些在这里已有一月，也该晓得了我们山庄的厉害，逃是逃不掉的，况且相貌也改变了，虽然更端正些，可是爷娘妻哪个还认得你们？纵然逃回家去，也少不得被报官。你们把那一颗逃亡的心都死了吧，好好在这里安立命，大爷们自然不害你们的命，也不摧残你们的，成个折手断脚，若有一歪心思，便将你们投喜营，给兄弟们取乐，你们可听清楚了？”

黄文灿一听“喜营”这三个字，纵是他没亲见过，却也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若是自己被他们捉到一错，投放到那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却要怎么挣扎得活么！

一群汉们听他说得厉害，虽然不十分明白，却也知不是良善的意思，一个个着如啄碎米，战战兢兢七八糟地都答应了。

那目见众人畏惧，愈发得意，提着鞭指着几个人说：“你你你，还有你，从前都是工的，拨到匠人坊，与我们打铁造屋，修造木；你们这几个都是土里刨的，便继续老本行，和他们一起地。至于你嘛，黄师爷，你从前是个斯文人，我便拨给你一个好差事，就在房轧草喂吧，你却须心伺候，仿效当年弼温，将那骡驴都喂养洗刷得膘壮才好。”

几个喽啰听了这话，哄地一都笑了来，黄文灿虽然心中惭恨，但面上怎敢来？即使受了这样的羞辱，脸上也不敢分毫，还要满脸赔笑地说着好话：“多谢官看顾，与我这个好职事，小人若有寸，便是重生父母，再造爹娘。”

目见连这个昔日师爷都对自己俯首帖耳，心满意足，：“现在给你们发衣服，赶穿了，整天光着，那一东西都明晃晃吊在人家前，又不是小儿，如此开成何统？来，把衣服给他们。”

他这几句话听在黄文灿耳朵里虽然有些羞辱，但却另有一知己之，自己从前在衙门里颠倒黑白指鹿为，也是这样的。

一丝不挂三十天之后，隶们这才重新穿上了衣服，那黑的衣服前心后背都用白染料写着号码，号码外还有一个白圈，与牢房里囚服极为类似，只是底和字颜正好颠倒过来而已。黄文灿将那一囚服穿上，虽然遮蔽了，不再像牲畜一样，但是却觉得上的衣服越收越，如同绳索一般将自己牢牢捆缚住，一时间黄文灿觉自己简直像被珍珠衫缚住的天蓬元帅。

他心中暗叹：“呜呼，朝廷礼制定规贵贱士庶的服饰仪制，果然是天纵之才方有此定制，明明还是自，只换了一衣服便自卑自贱起来，衣服鞋履等级有差不知不觉便有移心换之功，于世人心的安定大有裨益。”

十几个新来的隶被分成几路带走了，各人归各人的牢圈，黄文灿孤零零地被牵到后方厩，那里养着上百匹好，还有几十驴骡，大略有十四五个厮役照料这些匹，年龄从二三十岁直到四五十岁都有，老少不一，看他们眉间的驯服和动作的熟练，可知都来了有一阵了。

三十几岁的厩目将黄文灿向前一推，冲着一个四十四五岁的壮汉喝：“杜三儿，这是给你们添的新人，从前还是个识字的，知幺二三四五，你却看好他，若有差池，后果你是知的，我也保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