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乐极生悲（一）

时已冬。路边立着两排龙柏，与脚边裁剪整齐的大叶黄杨相伴着越冬。夹竹桃临而栽，落而绿意未减。十二月的N市，仍旧是满的绿。

早晨的公园里活动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被清新的空气与和煦的光引来，或坐在石凳上棋，或在广场上练习太极，迟暮之年也可焕发蓬生气。

鸟鸣悦耳，绕过枯木沉寂的枝桠，飞向瓦蓝的天穹。

天气晴朗的周末总让人心舒畅。顾停云提着两袋的菜，慢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从公园中的鹅卵石小径上穿过去，直接通往一个小型广场。

广场中心有一个泉，珠飞溅，在光现斑斓的彩。坛里白的金盏刚刚苏醒过来，在晨风中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是像枝一样，能可被在鹤颈瓶里观赏的景致。

N市的广场舞事业如日中天，从早晨到夜，大妈们没有一个时间段是high不起来的。不过，前段时间这里的广场舞小队遭到了附近居民的投诉，不是早晨还是晚上，都会影响人家休息。

居委会的调解方案是，让广场舞大妈们人人买个蓝牙耳机，你们听你们的凤凰传奇，他们他们的黄粱梦。最终双方都接受了这个方案。

纠纷顺利调解的结果大概是这样的。顾停云路过广场，看到的景象是一群大妈在晨光中无声地扭动着丰满的腰肢，时不时还向行人抛上几个勾人的媚儿。

他的第一反应是打袁千秋电话，报警。想了想，觉得人家又没扰民，报案很没理。他拎着袋，就这么站在边上盯着广场舞队看，憋笑憋得非常痛苦。

更让他崩溃的事是，队伍最边上的一个大妈突然脱离了队伍，踩着小碎步向他走了过来。

顾停云当场就想把材往地上一放赶跑路。看着大妈就要走到他的跟前，他站着也不是，立走开也不是，陷了他人生中又一个catch-22。

阿姨一把拉住顾停云的外袖，说来的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气挤来的一般，“小伙！小伙你让我好好瞧瞧！”

顾停云跟壮士就义似的把脸凑上去：“您……您瞧吧。”

“哎呦，”大妈用力一拍大，“哎呦！你得跟我儿太像了！我儿在P市上班，可久才回家一趟……”

虽然还不知这位大妈究竟想什么，顾停云还是尽量把对话往正常的方向上引：“阿姨，P市离这儿也不远，您也可以经常去看您儿。”

大妈的脸皱得更厉害了：“他呀，嫌我唠叨，估计不想我过去呢。”

顾停云不知该怎样接话，有受不了变得越来越煽的氛围，于是准备闪人。

“那什么，阿姨，我赶时间，我先……”

没想到大妈大手一挥，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你走你的好了，阿姨跟你一起走。”

“……路远，您还是歇着吧。”

“不用，我骨好着呢，哪像现在坐办公室的年轻人，风一就倒了。”

风确实不倒您……顾停云愣是把跑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去。既然大妈执意要跟，他也没法拦着她，就只好答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向前走着。

“我儿今年二十八，明年孩就该上幼儿园了。”大妈搭话的丝毫没有减退，“我看你们差不多大的样，小伙，你有孩了吗？”

“没，我不打算生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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