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次日天气晴好，谢衣起梳洗，见红日跃东方，天宇蔚蓝，云如丝絮远远挂于苍穹，一晨间空气，只觉山泽，地气空灵，格外透人心脾。

朝穿透四周树影，柔柔照在谷中，潭映日生光，波影涟涟，清寒透彻，谢衣往潭边站定，见那隐藏的血腥煞气早已消散无形。啾啾鸟啼从远传来，松枝上的幽香若有若无弥散。

从此之后，想必这山谷中不会再有祸端。

舒气，谢衣又在外间停留一阵，忽然想起件事，唤偃甲鸟来，如此这般吩咐完毕，嘱咐它直往安去，才返回居所。

沈夜还睡着，昨夜说过那些话后，他很快又睡去，眉间蹙起，显然睡得并不安稳，谢衣本想用安神法术，略一思索又放，只默默坐在他畔，直到看他睡得沉了，眉间隐约的纹路都平去，连嘴角也似乎微微弯起来，想是已遇着好梦，才松气，也靠着沈夜躺来，偎在他怀中眠。

气息沉沉，夜，这一晚谢衣睡得很好，仿佛回到少年时分，天大地大，岁月悠，总有师父为他撑开一方世界，护着他，顺着他，调理着他，提携着他，从步履蹒跚到并肩前行，心手相依，永不分离。

在沈夜侧，谢衣了个很的梦。

梦里，他撑着伞，在细雨纷飞的山野间跋涉，忽见一桃源盛景，中碧青山，云舒卷，山边繁灼灼，绿影葱茏，更有飞瀑泉，亭台楼宇。他不由得走其中，细细欣赏，移步换景间，只觉则矣，却无灵魂。这样好到了极致的所，却只自己一人，未免太平淡空泛了。

纵有千般好景，待与何人说？

“师父！”

突有一人从后唤他，谢衣回过去，见乐无异正站在一山麓上朝自己挥手，他报之以微笑，乐无异便跑过来，逐渐接近，年轻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神采飞扬，直到他到了跟前，谢衣便笑着帮他去额上的汗珠。

“傻徒儿，这么急什么。”

“嘿……不跑快些，师父就不见了。”

“怎么会……师父就在这。”他看着乐无异的脸，摇一笑，突然禁不住呆了。

不跑快些，师父就不见了……

师父，终究是要不见的。

这仿佛便是世间的传承之，师徒相继，薪火相传，人的目光总朝着后一辈转，却少有停留在前一辈上。

师父是何时不见的？是在徒弟成起来的同时么？

一阵风过，桃纷纷而，漫天如雨，不知何时，乐无异的影消失了，这桃园中又只谢衣一人。缭雨之，疏忽间散开一条路，曲径通幽，飘飘渺渺，一踏上去却又格外安稳。

谢衣朝前走去，桃纷，日影昭昭，仿佛是正午，又仿佛夤夜沉沉。他并不在意，直往前行，来到这条路的尽，才在桃树看到那个熟悉的影。

太熟悉了，日日夜夜烙在他里心里，却似乎又极陌生，陌生得他在看到的那一，便觉中刺痛，汽氤氲前。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自己，雨纷呈，整个桃源仿佛因为有了他，便瞬间被注灵魂，为之欣喜，为之震颤。

江南海北相忆，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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