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多少人千金求著歌女唱一曲，而现在，她独抱琵琶回乡去，此一行，恐再无识听的人来品味了。

秋意云当然是在赶路的，但此刻，他却突然不想那麽急著走了，便：「无妨。」

杨逸凤：「姑娘会唱晏几的否？」

歌女便颔首，抬手弹起琵琶，幽幽开声：

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

杨逸凤只叹，自己这烂船，可算不得什麽兰舟，自己这残破之，也不堪醉了。

「一棹碧涛路，过尽晓莺啼……」

杨逸凤只叹，这里或许算得上一棹碧涛路，可却没有伶俐可的黄莺，只有孤寂不祥的渡鸦。

「渡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

杨逸凤又想，这里本叫绿柳渡，许是又不少柳吧？这离，却只有我一人生受著。杨逸凤一直有留意天一庄的消息，知秋意云过回了本来的日，便知秋意云大概又是离魂症犯了，又把自己给忘了。事到如今，离别意，都是杨逸凤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此後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

一曲罢了，杨逸凤便醒解蓬船，将那棹拿起，勉支起来撑船。作为习武之人，他的双手仍是有力的，然而他的躯却有些佝偻。江风来，打在他的上，显得他更是骨瘦如柴，这风又挟带著一些杨逸凤上的冷香，扑到秋意云的脸上。

秋意云的心，像是遇著了风，心田上一些冷霜缓缓化了开来，整颗心像是沾了一样的。他的双眸，竟垂泪来。

歌女讶然问：「公何以泪？」

秋意云仍摇，：「我不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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