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神。

烛火已然微弱将熄，朦胧天光之中，只往他脸上投了极淡的光。

伽罗见过他的隐忍、愤怒、冷漠与仇恨，却从未见过此刻的神——眸低垂着，脸上不似平常绷，就连那两剑眉也没了平素的冷厉气息，从她的方向瞧过去，他的神竟似哀伤，若有缅怀之意。

这样的谢珩很陌生，让伽罗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保持着半仰的姿势坐了片刻，忽然很好奇缘由，不由看向他手中。

温的羊脂玉佩雕琢致，灵芝纹无比熟悉，更熟悉的是那半旧的香苏，独一无二。他掌中的竟是她的玉佩！那玉佩一向被她心收着，他是如何取到的？他对着玉佩沉思，又是什么缘故？

伽罗诧然望过去，谢珩也正好抬起来。

四目相对，各自怔住。

他神中没了往日的冷厉锋锐，如平静而蕴藏暗的潭，很陌生，却瞬间印在脑海。

伽罗一时间忘了说话。

片刻之后，她才清清咙，率先开，“这玉佩……”她还未说完，谢珩低瞧一掌中玉佩，旋即迅速抛向她怀中，仿佛那是个手山芋。抛完了又察觉这反应过于激烈，如同贼心虚，便别开目光，：“它自己掉来的。”

“嗯……”伽罗应了声，目光却还落在他的脸上。

掌中玉佩温，她托着它重新送到谢珩面前，低声：“殿认得它吗？”

伽罗都不敢抬，只回：“民女冒昧打搅殿，是想问一问家父的消息。”她竭力镇定，双手落在冰凉的地砖，渐渐令神思清明，抬对上谢珩的目光，“家父原本在丹州为官，听说北凉占了丹州，官民皆遭欺辱，民女心中实在担忧，又无计可施。殿若有家父的消息，还望宽宏赐教，民女虽人微力轻，也将竭力报答。”

“是……傅良绍？”

“正是。”

“没有消息。”谢珩答得脆。

伽罗掩不住的失望。

谢珩却还看着她，“竭力报答……你能如何报答？”

这话多少令伽罗燃起希望，当即：“民女虽不知鹰佐为何如此行事，但既已随殿同行，但凡殿有命，必当遵从！”她极力让自己诚挚，谢珩却仿若未睹，两指了眉心，旋即：“没有消息。退吧。”

说罢，重拾狼毫，再度伏案。

伽罗稍稍燃起的火星被这态度浇灭，原本直的腰背也微微塌陷去，低声告了罪，便告辞而。

正好碰见韩荀来找谢珩禀事，伽罗脸上的失望尚未收起，尽数被韩荀收中。

他对家仇恨颇，待伽罗也甚冷淡，伽罗能觉得到对方态度，便格外恭敬的行礼，匆匆离去。

里谢珩见韩荀近前，将手边卷宗给他，又：“云中城消息如何？”

“鹰佐昨日城，带了不少人随行，又去犒赏军队，北凉如今士气涨。太上皇和官员们都送到了他们的石羊城中，看守严密，傅家的人和其他人锁在一起，没有任何优待。”

谢珩颔首，“只有傅玄和傅良嗣？”见韩荀称是，又问：“傅良绍呢？”

“他并不在石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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