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 外侍卫虽然都换了班，里却颇静谧。

杜鸿嘉不敢打搅，隔着廊庑站了许久, 终于等到谢珩收剑, 才适时过去, 行礼拜见。

谢珩穿玄衫, 手中正拭那把通漆黑的剑, 看清是他，颇意外，“有事？”

“属今日休息，明日晌午才过来换班。这么早过来打搅殿，是想请殿允准，容我带表妹去走走。”杜鸿嘉当然知伽罗此时份特殊，不可轻易，双手恭敬作揖，：“属已备了帷帽，殿放心。”

谢珩“嗯”了声，随手甩剑，那剑便如灵蛇飞，稳稳落旁边矗立地的剑鞘。

剑震，伴随嗡嗡之声，谢珩负手瞧着杜鸿嘉，“怎么突然想起此事？”

杜鸿嘉当然不好提伽罗闺中生辰，只：“岳华带回了傅大人的消息，表妹十分担忧。她毕竟年纪有限，凡事闷在心中，容易伤。恳请殿允准属带她去散心。”

这理谢珩当然知，只是他近来瞧着杜鸿嘉，总容易想起那日南熏殿里的形。

满架紫藤，表兄妹二人围桌坐着逗狗，亲密又愉悦。

傅伽罗那小白狼，从最初就亲近信任这位表哥。纵然他帮了她许多，在却从不他面前那样快地笑。

谢珩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又很鄙弃这样拘泥小节的想法。

最终还是没有阻拦，只嘱咐：“务必留心。”

他在属跟前有天然的威压气度，加上方才沉着脸思索，杜鸿嘉原本还怕他不准，得了这命令，当即欣：“多谢殿！”说罢，不敢再打搅谢珩，匆匆了昭文殿，脚步都比平常格外轻快。

谢珩没再理会，自盥洗。

*

杜鸿嘉回到值房换了衣裳，随意打了脸，径直往南熏殿中去。

伽罗从昨晚就期待今日去兜风，今晨醒得格外早，换了方便骑的劲装，又叫岚姑寻来帷帽，多加了层纱——走在路上虽碍事些，却能阻断旁人目光。

表兄妹两人了南熏殿，没走几步，意料之外的在拐角碰上了谢珩。

南熏殿虽离昭文殿不远，却位于其后方，并不在谢珩府或是去嘉德殿、弘文馆的任何一条路上。

是以谢珩现在这里，伽罗始料未及。

隔着十来步的距离，谢珩稍稍驻足。他穿了太那朱底绣黑金云纹的冠服，铁扇藏宽大的袖中，上乌金冠，脚踏云靴，腰间一应饰俱全，是惯常的威仪。他的神也是冷肃的，剑眉星目，廓分明，风扫过，有察人心、俾睨天的味，叫人敬畏。

伽罗却不再似从前那般如履薄冰。

珠鞋片刻未停，她行至谢珩跟前，盈盈行礼，“拜见殿。”

“此刻就去？”谢珩低觑她。

“嗯。早去早回。”伽罗一笑，向谢珩：“多谢殿成全。”

她今日着劲装，满青丝皆在束为髻，大抵是为了方便帷帽，她在罩了男束发用的网巾，将细碎刘海收拢其中。她的脸本就好看，平常挽发佩珠钗时，可人，此刻束了发，却有别样的鲜活生动。网巾几乎覆盖了半个额，底翠眉如画，双眸湛然，衬得脸颊白净，鼻致又小巧。

比那日的学打扮，多了些鲜衣怒、少年张扬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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