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日，江上起了雾，着了火的箭矢划破夜空，照得船舷这侧忽明忽暗。

紫袍的君侯也现在楼船上，侧站了数名张弓搭箭之人。

那数人扬声：“君侯在此，何方鼠辈敢犯我家主人？”

声音以充沛力传开，在江岸上传去，仿佛能驱散冰冷的江雾。

言临素目力好，见那江雾之中数艘乌篷船如鬼魅一般倏忽来去。

一箭矢穿破迷雾，钉上船篷，去力未消，船轰然炸开，江中翻起一抹血痕。

君侯将第二枚箭矢搭上弓弦，喝：“休走。”

那几艘船似乎只是来试探，并不恋战，已经隐没在江雾中。

言临素摇摇折扇微笑：“好威风。”

船家来说，这一段路上有一群匪，最是凶残不过，路又险，请示是不是要绕路走。

言临素笑：“我们远来是客，不好太过惊扰主人，若能绕路，也不妨多看些风景。”

船家又去问君侯，君侯胜了一场，当只一笑。“轩辕山大弟原来便只有这般鼠辈的胆量。”

船家无奈，只得继续原路前行。

第二日，江雾散尽，光照在船上，浪拍江岸，这一段路果然如船家说得凶险。

言临素与画刀在船舷旁喝酒，听楼船上传来丝竹声还有婉转的唱腔，这君侯门竟然还带了人唱戏？

听那唱词是赏心乐事谁家院。

言临素摊开扇摇摇：“画刀陪我门，本府却只能拉你躲在这角落喝酒，实在是惭愧。”

画刀目光自江岸礁石上收回，“前方这段路易于设伏，昨夜的那些人若有所图，今夜还会来。”

言临素笑：“画刀也听到了君侯如何骂我的了，今夜这些人若再来，画刀替我脸如何？”

画刀冷冰冰地：“别人杀你，我会替你报仇。别人骂你，我不会替你还。”

言临素叹：“画刀好生无。”

画刀武力极，但在督察院诸人中最是沉默寡言。

这人自禁，成日穿着的又是僧袍，若有可能，言临素总喜多招惹他，至少不会那么没有人味。

画刀饮了碗中酒，声音依旧很冷，“言大人知什么是唾面自，我何必替你这份心？”

言临素微微一愣，琢磨过来，原来这冰山一般的画刀也会拿话挖苦人了。

船行江中，当斜余晖在山川间敛尽，言临素听到破风的声音，燃了火的箭矢破黄昏与夜晚替的静谧。

江面上现了无数竹排，列成方阵，着黑靠的匪们站在竹排的边缘，手中挽着弓。

这匪动手得比他们想象得更早，楼船上歌舞已歇，言临素看见君侯的紫袍现在楼船的扶栏旁。

言临素微微皱眉，“不对，这是硫磺的味。”

画刀目光中终是一动，“火药？”

言临素目光落在那竹排上，心念电转，：“不对，快，截住那些箭。”

画刀微一，起掠上了船。

第一排的竹排已经离楼船很近，竹排上的匪跃中，后排箭矢如雨钉上了竹排上的竹，竹排去势未消，向着船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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