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天穿那件洗过不知多少次的红t恤也是他，拎着三毕业班每天早读课读几条法律的也是他……

晏辞听着，视线慢慢转了一圈。

以前他觉得很多事，不过那样。

隔山跨海，山海都一样。

回来以后，才发现人世百态，山海各不同，隔山跨海，山海皆可。

老校讲话从来不用稿，讲到哪是哪，讲即兴，摇晃脑。

“同学们，你们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的你们也许心怀远方，有自己的梦想也有自己的理想。正如这首歌中唱到的那样，我飞走了，我自由了，哪怕前方天寒地冻，路遥亡。”

“是的，未来是你们的，趁着还有可以回多看看的日，回看看生你养你们的父母吧。”老校话音一转，动作颇笨拙地摘了自己的镜，小心翼翼地从袋中掏镜布，慢慢地拭着。

“是不是觉得年轻时如清白月的妈妈突然老了许多，曾经走在你们前面为你们遮风挡雨的父亲突然弯了脊梁呢？你们才十八岁，未来有无数可能，会走的很远很远，但你们的父母不知不觉中开始变老，他们会慢慢留在原地看着你们不断前行的背影。”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同学们，回抱抱一直为你们默默付的父母吧。”

明明是十八岁的成人礼，不知为什么带上了恩的彩。

迎着日光，晏辞看了看坐在自己边的封宜。

一如记忆中的那样，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细碎的日光，晏辞微微眯了。

好像也不是，时光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过分的宽容。

封宜的脖颈开始有了颈纹。小时候他被封宜抱着到跑的时候，明明没有的。

一个转的功夫，曾经和小孩一样的妈妈也老了。

“妈……”晏辞喊了一声，刚准备去抱封宜，却发现封宜拉过时浅的手，将时浅从凳上拉了起来，又将时浅揽到自己怀里。

“来，宝贝，妈妈抱抱你。”时浅弯着腰，封宜抵在时浅肩上，顺着时浅的脊背。

“以后妈妈疼你。”

时浅有些说不话，间哽涩。

从刚才老校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听着听着，还是有些懵。

理她都懂，应该懂得回抱应该懂得恩，可是……

趴在封宜肩膀上，时浅微微红了眶。

封宜从来没有说过她父母一句不好，晏辞也是，从来不会评她们家一件事。起先她还很怕别人提，后来才发现不是那样的。

他们知，但不会说，也不会站在某个角度去评价，只会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你。

不说，只。

时浅伸手，回抱了封宜，在封宜耳边轻轻喊了句：“姨。”

偌大的场，五月的天，芒明媚。

有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的，也有父俩抱着大笑着互相猛拍对方背的。

所谓父母女一场，再回看看，不过是这样。

得不到都会释怀，哪怕有一天理想会被风雨淋，哪怕有一天所有的都蒙上一层霾，成始终都是向前看的。

晏辞保持着刚把手从袋中拿来的动作，愣了又愣，这好像是他亲妈吧？？？

喂？

妈？

您儿您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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