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修白皙的手掌掠开车帘，一张玉面，正是桓琨。

谢玑走了五步路，慢吞吞走到昏迷的刘镇邪面前，俯探他鼻尖呼。

他刚痊愈那会门，背地里有几个公哥骑追着他，笑：“谢家簪缨不替，却了个跛，天奇闻，叫人好笑啊。”

谢玑面无表：“明日凌晨，倘若你能活着走到建康城，此后我不杀你。”

谢玑了，他腰间提剑负箭，窄袖劲服，玉簪束乌发，双眉往上飞挑，不怒而自有杀气。

谢玑不说话，却慢慢佩剑。

然而他的颤抖，他的耻辱，本无人在意了。

刘镇邪听完了他说的每个字，拳攥住泥底的沙粒，切齿颤抖，“谢郎君不杀之恩。”

他因此受打击，不愿门，躲在自己的小院日夜练剑，手掌磨满厚茧，拼命敛财，只为此刻手刃仇人。

“但你所到之，便如蝼蚁，谁人都可唾骂你，轻贱你，终其一生你不得受重用，只是一个贱民。”

但唯独有一致命缺陷。

他一惊，尚未回神，脖上的剑猛地往一压，压得他弯腰折跪去。

平日里走路若慢些，其实也看不来。

刘镇邪早扔掉了匕首，抵着野草生的泥地，仿佛生来就这么弯折苟活，他知谢玑所说的活会付比死还大的代价，不由拳握。

这样被埋着，像是歪斜竖立的稻草人。

架在颈上的剑骤然回去，接着，一柄沾血冷箭贴上他的右刺穿，一钻心的痛楚袭来。

“我要活。”他哑声说。

刘镇邪倏地睁开，手掌如爪朝他咙扣去，不料对方早有防备，峥的一冷箭，先一步刺穿他整个手掌，声音冷漠无，“再动一，找死。”

“扔掉。”谢玑薄轻吐，用剑抵着他命脉，“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痛快地死，要么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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玑骑到他跟前，扫过在场的家仆，声音冷若冰霜，“退。”

剑尖上的冷光掠过地面，刘镇邪暗自住手掌，掩住袖一截待的刃柄。

但就这么杀了，怎么能心之恨。

就像当初他一样，被尸沉沉压着，上的鲜血溅落了雪地，周围充满冷酷邪恶的杀意。

走林后，前方停着一辆车，谢玑仿佛早已知晓，抱剑站在车厢外行了礼，“丞相。”

一债还一债这话没错，当初怎么对他，现在都要还回来。

他是个跛。

刘镇邪右剧痛，却弯折来，接着，谢玑招来家仆，将他被扔到一个土坑，被埋住脖以的位。

一众家仆五六来个，纷纷低退这片林中空地。

用仇人的血一填平这六年所受的嘲笑，父兄隐忍又失望的叹息，他原本光明通畅的人生。

倏地，脖上忽然抵上一柄剑。

“我认得这箭，当初用它掷在你上，郎君留到今日，可见仍对我恨意滔天。”他住血的手掌，伏在地上，以最卑微哀求的姿态恳求，“一债还一债，今日郎君要我的命，拿去便是，只求别牵连我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手上传来剧痛，连带臂膀轻轻抖动，刘镇邪面苍白，目光从掌心的冷箭，慢慢抬上去，最终定向居临的谢玑。

他要的不多。

谢玑报了仇不拖泥带，早已带家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