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院

谢六郎人醒来了，右却落跛足之症，终残疾。

若六郎在寒门当中也便罢了，幕佐中不缺痴胖跛足，照样辅佐都督刺史有功，但他生在门，日后仕，门第是第一，其次便是相貌态。

六郎因此事跛了一足，日后难免受同僚在后讥笑。

谢家家主谢敬奉旨在江州问众，家人瞒着他此事，却瞒不过谢夫人，伏在床痛哭一场，想到害六郎的小贼，叫来大郎谢，让他务必捉到此人。

谢睛微红，“此人以及同党共五人已在火海中葬，害六郎之仇不可消，阿母放心，我已鞭此五人尸骨，又叫士用符咒镇压，料他们造这样大的孽，辈也要投胎畜生，为六郎赎罪方消。”

谢夫人却愁：“等你阿耶回来，该如何与他代？”

谢：“儿与阿耶请罪，阿母勿愁坏了。”

从阿母房中来，谢面沉重，吩咐家仆，“备，去桓家。”

桓琨听闻谢拜访，着履门相迎，到屋室中，方才换上木屐，二人对几而坐，谢：“此人姓周，叫周镇。四尸中，没有一是他，附近正好有个痴呆乞儿失踪，应当是被他诱过来充数。”

想到家母险些哭瞎双，六郎人也变得喜怒暴躁，再也寻不回从前的影，谢不由握拳，“找不到此人，我心之恨难！”

桓琨提醒他：“护军，关心则。”

谢心中烦，正听不得这些，面上压不住绪，一时快：“若有人能令二郎失了分寸，我倒想见见。”话说藏着一丝讥意，谢懊悔地眉心，“是我失言。”

“无事。”桓琨抿了一茶，仍是云淡风轻的，仿佛世间任何事都打动不了他，更惊碎不了他这张清淡冷静的面孔。

谢刚才虽是快，未必不是心里话，当却不好再提及，提起正事，“搜遍城中，寻不到此人丝毫落，可见早已了城。一建康，江左数个州，叫我往哪里寻去。”

桓琨递给他一只白瓷茶杯，手比白瓷雪亮上几分，不似当乌衣巷中肤脆骨柔的郎君，指节匀，声音落地，清朗抚人心，“想找到此人落，不难。”

谢接过来，却未喝一，目中满是急切，“何解？”

“需要先调查清楚此人的脾气格，若是想要富贵，便往繁华的扬州，若是只想找个地方活命过日，便往山人疏淡的会稽郡一带，以此类推，江州、荆州等地不是没有可能。”

稍一拨，谢顿时有了绪，谢离去。

他走后，屏风后的桓猊方现来，窗中一日影，他一绛宽衣，眉目叫疏淡的光影照着，鼻梁上一金明的光，珠泛琥珀，颇有几分胡人邃利锐的异瞳。

几上茶杯半凉，阿虎叫婢女撤来，换上酒。

“这个周镇，有几分意思。”桓猊坐在谢刚坐过的位，抿了一酒，支着一膝搁手。他形大健硕，日常以武服劲装示人，难得一回缓带轻裘，叫婢女捧上来樗蒲，“你我兄弟对坐弹棋，一局定胜负，你赢，阿兄听你的。”

又岂止是再玩乐上定输赢这般简单，桓琨拿起一枚，宽袖拂过茶杯，袖上的忍冬纹已沾了意，“说话可要算数。”

一局来，好些时刻过去，天渐晚，夕余晖里结束了，二人打了个平局。

“既是平局，阿兄不算胜，我亦不算输，不如暂且搁置以待后续。”婢女撤走樗蒲，屋室宽旷静谧，正焚着一淡淡的檀香，桓琨意味：“若是周家真要，上游有阿兄坐镇，朝中还有我，周家不足为患。”

卧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桓琨想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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