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香片?壹

燕生幼时有一次惨烈的经历。他的弟弟丹生素来玩火，拿着几张钞票从黑市贩手里换回一把手枪。

丹生总是跟伙伴嘘:“散发着硝烟的清香，迷人得很哟。”

几个孩便怂恿:“你拿来给我们开开呗。”

丹生低声说:“今天不行，来了这么多客人，弹不!”

男孩们不相信，起哄说:“滕丹生又在！”

丹生急了，一跺脚:“嘿，咱们去后院!我的宝贝亮来把你们一个个都给吓!”

男孩们都是第一次看见手枪，心非常激动，争先恐后地求他:“给我摸摸看嘛!”

丹生得意洋洋地将手枪举过:“死你们!咱们这样玩，里面只有一发弹，每人打一发，要是能弹就算赢，怎么样？”

大家都同意，于是拿席上的寿包打算当靶，丹生不同意:“去，埋汰我的宝贝。”

一游过，第二由燕生开始。他郑重拿起手枪，瞄准盆景，正待扣压扳机，一个粉雕玉琢穿着檀衣裙的小姑娘跃视线之中。

“喂，你快走开！”是丹生的声音。

燕生见有人来，心底发慌，收枪时不小心压住扳机，只一霎，梢飞鸟散尽，女孩仰面歪倒在草地上，鲜血自右肩汩汩冒，顿时染红了半边。

他飞奔过去，轻轻拖起她的，捧得满手血浆，又红又稠，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豆大的泪珠滴到小姑娘紫乌的双，她扯起嘴角，徐徐气:“我、我好痛啊……”

众人以为是土匪来袭，纷纷抄家伙赶到后院，滕老爷看见前血气森森的一幕，气得，但力气尚在，提起铁朝儿单薄的背脊锤去，骂:“孽障!”

丹生不平:“我们好端端的玩着，是那个丫自己过来的!”

滕老爷又朝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你他妈还敢说!老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兔崽不可!”

后来，丹生的手枪被砸毁，燕生被罚跪祠堂，每日饥辘辘地誊写德经。仆人们因大少爷小小年纪便会杀人，皆不敢靠近。夜里，他只能倚着窗望月充饥，时不时吁短叹。

燕生终于鼓足勇气问盘绕的问题:“丹生，你老实告诉我，她还活着吗？”

丹生隔着窗扇:“哪个他？你说那丫啊，没死活得好好的，璐璐星期就可以院。”

燕生反复念叨女孩的名字:“你怎么知她叫璐璐？”

丹生说:“我天天都去医院陪她玩儿，太没劲了!哥，你说女孩怎么那么喜玩布娃娃？哪有手枪有趣啊。”

他说着就抬起，手指对准天上的孤月:“啪!”又放到嘴边悠悠气，架势装得有模有样:“我又存够钱了。”

燕生瑟缩着，他听不得声响，一听鼻尖似又充盈着郁的腥锈味儿，相貌生得那样好的女孩血也是臭的，幸好她还活着。

他瞪大睛说:“你还敢玩枪？不怕父亲揍你啊？”

丹生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不敢的，又揍不死人，再说我可是要当将军的，就得会使枪!还得不怕死!”

燕生没说话，丹生又继续嘘:“等着吧，我再一把回来，嘿嘿!”

燕生不敢再碰手枪，他胆小不想当将军，也当不了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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