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苦路

在姜然的卧室里，一仆二主折腾了将近半小时，总算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除了彼此之间偶尔冒几句嗯与哦之外，他们都乖巧得很，规矩地坐在那里任凭周潜发落。

这对兄弟恨是真恨，打起架来却都留了一手。

他们相依为命，知但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打一次不行，还能再打第二次。青山常在，绿，大家有缘相会慢慢打就好。

周潜合上药箱时，和沈伽唯了个视线。大少爷的脸上晃过憧憧鬼影，但他似乎还未被现实彻底击倒。就那么一分半秒的功夫，他仍能对周医生微笑。

那森白的皓齿齐齐整整的，一瑕疵都没有。

可见病膏肓的二少爷拳还是太。摊上这大哥，即使他再如何气急败坏，在拳时依然懂得挑挑拣拣。

苏敬武功，他竟成功地避开了对方的门面和要害。

然而他确实有难言之苦衷，亦有残存的温。

大哥的脸是沈氏招牌。

况且，小然也一定喜那张脸。

而趁着苏敬去卫生间洗漱的当，周潜见机行事，赶起告辞状。不料他刚准备脚底抹油，捂着腕的沈伽唯居然先发制人了。

“让她回来休息吧。”

“...... ”

“今晚有凉，我怕她一个人睡会冒。”

他说这话时，正温柔地用手抚平被上的褶皱。那缓慢的手势风起云涌，不像是在整理床铺，而是在拭砧板。

“你竟然还有力气？”

“没有了。”

沈伽唯摇。

“我只是想再跟她睡一次而已。”

“...... 你需要休息。万一发烧了怎么办。”

“我知。”

“那我明天早起，让他们把你的房间清理来。”

“谢谢。”

沈伽唯里一光都不见，满面暮气沉沉的倦意。

“我已经不记得那屋里藏着什么宝贝了。麻烦你先替我一遍，有看不顺的件，直接替我烧了就好。”

“烧了未免可惜。或者可以暂时留在我这里。”

“不必。”

沈先生突然文雅地笑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不够了，我再问她要。”

“...... ”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医生便立刻发去厨房找姜然。

而为了早一些赶到那里，他开始在乌漆嘛黑的廊里奔跑起来。周潜天生和她八字不合，但她总会激发他被埋没的潜力。

现在的他能跑，能使坏，还能生气。

和当年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在英格兰伯克郡的寄宿男校里，周潜是全班素质最弱的那个。每逢他又当众了丑，总有三个褐发碧的男孩，在晚餐后拎着他的衣领去小树林里训话。

他们拿树杈戳他的细，挑开他的衬衫。那尖锐燥的枝杈在肤上划来划去，周潜听见他们嬉笑着问他，是不是什么事都慢吞吞的。

男孩话里有话，难听得很。可是他胆怯懦弱，连一个反抗的词也说不来。

林里间或响起带着回音的鸟啼声，戚戚然然的。他在悲鸣四起的瞬间记起了爹的话。

小潜，你爸和我都觉得这是对的决定。

我就留在这儿，我死也不去那里。

不许耍脾气，让你爸听见了他会不兴。如今他越来越差，你一定要懂事，别又让他气得胡瞪。那样大家的日都不好过。

…… 那他会不会死。

会。

你也会死。

会。

…… 是什么时候，我等得有急了。

树林上空云卷云舒，周潜垂着帘，一一地把空气去再排光。

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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