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继续陪他聊。天南海北的胡扯，从她昨天随手涂的简笔画，到园里的冬樱提前开了，一直聊到他摘了镜，倚着落地窗坐在地。

“不在？”

“不在。”

“再多聊两句，这才刚说了二十分钟。”

他秉持的面，大约从幼年时期开始，就被腐蚀成了破败的筛。或许是因为见过真正的回天乏术，他才会在无人之地彻底陷放纵与自毁。

苏敬站在客房里对着星火阑珊的柏林市景，抱手机问她是不是睡得好，有没有时吃药。他是很的人，偶尔听到她叹声气，心都要颤三颤。

而苏敬在听到这样的特大利好消息时，心里总是很喜。

“小然你怎么不说话了，信号不好吗。”

她知他不肯轻易挂断它。

“没关系，我又不累。”

大哥吃，他喝汤，其实并无任何不妥。

因此，留不住的人，得不到的钟，苏敬都可以忍。很多时候，他只当不知，只当没听见。

“...... 好的。我刚才喝了。”

她原本想告诉苏敬，沈伽唯这些天都刻意地规避她，他们用餐和活动的场所不在一起，陪她说两句己话的人只有周医生而已。

他那边是午夜，她这边是清晨。

可转念一想，她还是作了罢。讲多了苏敬会不兴，他若不兴，回国以后遭殃的照旧是她。

苏敬平生几乎没尝过主角的滋味，他一直暗搓搓地躲在角落里等着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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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喂？”

好在这姑娘依然心存善念。间涂着金疮药的她神萎靡，却会尽力地把这通越洋电话拖得更久一些。

“...... 他就在你边吧。让我跟他说两句。”

“嗯。”

和姜然分隔两地的他，每天会在固定时间拨一个电话回去。

苏敬以为姜然的床畔有人相伴，她没心思，是嫌他烦了。

姜然安宁似的话音很低。

大哥的确是个狠人，把姜然到差丢了半条命，竟也能地保持着四大皆空的心境。他都无需让周潜扛着枪站岗护，人家便没那闲功夫搭理她。

隔一段缥缈遥远的电波，她的声线里蕴着些微沙哑，当真是撩得他死去活来。

他们都说小别胜新婚。

“已经这时间了，你还要坐七的火车去莱比锡对不对？”

“这间房，他连一次都没来过。”

沈伽唯低看到她拢着的空拳，平静地请母亲坐车里。他替她掖好裙摆，完全看不心死的样。

“苏敬。”

白天苏敬有多忙，晚上他便睡得有多好。只要姜然仍愿意接他的电话，他就觉得这相距千里的分离和煎熬特别有意义。

而论起掩耳盗铃的本事，屡败屡战的二少爷，可能要比大少爷稍微好那么一丁儿。

他是传统的男人，他很信邪。

电话里，姜然听起来似乎是疲倦的。

在柏林度日如年的苏敬不吃安眠药，他就听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