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咔一声，瓷罐完好无缺盖上。应相鼻轻哼，拂袖而去。

门外的团团难分难舍，四来去，直到一个压在锦绣衣摆上，应相刚好门来。

莫怡君还是一脸白夜叉的模样，朝着应相笑，却目狰狞罢了。应相司空见惯，脚边很快就让气泡围得团团转。

“他们说外摔个东西来，让你捡回去了，所以过来瞧瞧。”

应相闻言，鼻闷闷地哼一声：“莫说得你当真不知似的。”?

“哪儿呀。”莫怡君施施然走过去，“分明是我与老祖宗提议的。”应相气得没脾气，她还继续笑，那张脸越发难看，“若不是这方面你比我本事，我哪儿舍得呀。”说着遥遥瞥了室养魂坛的一角剪影，“那可是观凌最后一血脉”。

应相沉，最后摇：“你主意算尽，却漏算我无能为力。”在莫怡君讶异的神，他继续说：“他魂魄不全也罢，光是腥意都臭气熏天！能如此郁妖腥气，怕是杀妖心，本质早已异化。”

“妖心”莫怡君喃喃：“我听闻他是心修、怎会”

“可笑仗着妖心滋补，偏偏虚不受补。若不是用养魂坛养起来，现没知没觉还好，时日一到爆而亡，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莫怡君追问：“莫多废话、可有解法？”

“塑魂。”应相答，二字简洁有力。“他魂魄之前受过境滋养，可借此为引，用其境与他重塑魂魄。”顿顿，问：“这么说来，我倒想知谁人心这么宽，把自境用以滋补他人魂魄了？”

红抿一抿，莫怡君回话：“杀蛇人、濮。”

应相猛地一怔，似是错愕似是坦然。他与莫观凌相熟，虽没见过她所谓的义，却还是听过只字片语的。

“观凌看人比我两本事。”这因果循环，真是天意。

“命不好罢了。”莫怡君淡淡结语，拢拢衣摆扭着腰慢慢走了。

应相待人走远，才自言自语：“命好、命不好、谁晓得。”

东海另一端，幽暗的街呈现一副黑白苍茫、万象颓然的景象。房屋破败几近要倾塌，满目灰尘与蛛网，街上的石板坑坑洼洼，只有在边角的地方蹲着一个活人。

那人便是苏安。

他闭目养神，手腕上的金虫莨遗警惕地趴伏在肩膀上，待天空之上投来的光芒逐渐衰退，远远的街那无声无息地亮起了一盏灯。

随后零零散散地灯火都亮起，照繁盛的街鬼市。

苏安自第一盏灯亮起时已经猛地睁开，前很快就是摇摇曳曳影影倬倬的熙攘人。

自第一夜来到街，便不得安生。

起先以为被送至东海其他地域罢了，孰料这闹事看着闹平凡，偏偏暗藏凶险。他被这些东西骗过一回，差些让不知名的东西给吞了。折腾两三天了，怎么走都走不这鬼地方。

他右手不自主地收拢，握了个空。缺了盘璞在手，到底是不自在。

忽而有一队仪仗着唢呐敲着大锣，拨开人亦步亦趋地朝他这走来。

仪仗中有俊俏白红，上坐着个锦衣公，似乎是衣锦还乡，他上是金乌纱帽，一大红袍，摇晃脑地在背上颠来颠去，经过苏安的时候，公哥的脸才正儿八经地落在自个的脖上，直直往苏安的方向看去；只见他脸上是白兮兮的戏曲面，上面哭笑不得，眉歪斜，朝苏安乐呵呵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