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珠笑了：“這些東西，我們想要，搶便是了。妳要織布，織機從何而來，紗線從何而來？此地可不產這些。”

海東珠懶懶地靠在椅背上，輕輕闔了闔算是允準，像只打盹的獅，優雅又充滿威懾力。

走門的崔梓最後瞄了她壹，又看了看旁邊的丫鬟“蘭兒”，只見他手裏著塊手巾，全程沒放過，手巾半截像個頭似的垂來，正擋在他腰際。

“是我嬸娘柳夫人。就是……當今的大當家夫人。她是江南織造府，針線女紅，是壹等壹的，而我是清河崔氏女，針線很少親自動手，這方面較她差了壹些。”

海東珠笑得張揚恣意：“呦，這全寨上，哪個我使喚不動？妳跟我說來，我倒想聽聽。”

海東珠再望向崔梓的睛裏已經夾了刀槍，看得她小肚轉，只覺如坐針氈。狼就是狼，羊就是羊，壹力降十會，她崔梓縱有七巧玲瓏心，在絕對的武力壓制面前試探這些，也有些作死的嫌疑，她現在，有些後悔了。

崔梓笑得勉強：“嬸娘和柔又賢惠，想必是極得大當家的寵愛的，不像我，只能地為自己謀這些吧。”

崔梓臉上浮現了幾分尷尬，低著頭，小心翼翼擡起，言又止：“就是……”

海東珠臉上興味越來越濃，忽然湊近了，直視著崔梓的睛，問：“崔小，我以為，妳現在最關心的，應該是如何讓妳的夫君回屋睡覺才對吧？”

“壹定，壹定。”

好半晌，才復又靠在了椅背上：“既如此，她為什麽不來搞這壹？她想什麽，可不需要來和我稟報，大家看在大當家的分上，還能不給她面？”

海東珠的臉瞬間冷了來，上打量了她壹番，裏滿是冰冷的探究。

“說。”

崔梓笑容不變：“截獲的品，畢竟不能盡如人願，更無法穩定供應。至於織機和紗線，我聽六嬸說，織機還是有的，只是款式有些陳舊，寨中有鐵匠和木匠，改良壹便可；紗線的話，此地雖無法養蠶、種棉，羊想必是不缺的，收來羊，自己紡線便可。”

門的壹瞬間，崔梓的嘴角，浮起了壹絲笑容。

崔梓福了福：“多謝二當家的。只是有壹人，不知二當家的能否主派來幫忙……”

“沒有別的事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挨打的時候，海東珠慢慢開了，說的話卻讓她有些意外：“不要再叫嬸娘了。柳夫人如今是大當家的夫人，是東明哥的義母，所以妳該跟著東明哥叫義母。至於妳那營生，可自去和她詳談，她若願意，妳們便壹起。不過我事先說好，不請得動請不動，妳都要把上好的布帛給我織來，織不來，我拿妳是問。”

什麽現成的差事，只是我見寨中人所穿著的衣，多為布所制，就想著討個差事，尋壹間空屋，組織壹些手藝好的女，自己織布，供給全寨穿用。”

“那回吧。”

崔梓毫不畏懼，直視著海東珠那雙明亮得過分的杏：“我們這樣的家裏養來的女孩，從小就知，男人，是靠不住的。有女，要好好教育，以為老來依靠；有產業，就要全心經營，財政大權壹定要攏在手裏。不瞞二當家的說，我現在還是個黃閨女，女之事無從談起，更何況東明少爺態度不明，貿然在此刻強求嗣，進女最脆弱的期和產褥期，實在不智；倒是在山寨裏點實事，發揮自己經營的長處，更有可能為自己謀得安立命之本。”

“還有事嗎？”

“噯，那我便告辭了，多謝二當家的賞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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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珠臉上的笑終於有了點溫度，漂亮的杏彎了起來，看崔梓的神已不復之前的冷淡：“我喜歡聰明人。成，妳搞吧，空屋隨便挑，人隨妳調用，羊我會設法給妳送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妳要是借此機會在寨裏攪風攪雨，或是到了最後也沒有產，場會有多難看，不用我說吧？”

伺候這大人沐浴，把持不住了吧，我的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