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現實

母親與女兒很久沒坐來，打開天窗談一談，坐在飯桌的兩邊，不知怎麼開這個頭。

彼此心裡都有些內疚，湯婷婷怪自已一直為生計疲於奔命，女兒的懂事變成了她逃避家的藉，每晚回到家了只知放零用錢。

女兒喜歡過誰，她倒是心中有數，只是沒想到執念那麼重，都經過多少年了？

「那個男人，就是你小時候喜歡的大哥哥吧？」儘早知答案，湯婷婷還是問了。

傅冰瑤點了點頭。

「你去替他打工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湯婷婷本來就對女兒很放心，傅冰瑤決定的事她很少過問，方面另當別論。她無法接受女兒會跟自己同一場，大好的人生被早戀毀掉。

見女兒低著頭沒回應，湯婷婷說：「你可能以為我會反對，你也得先清楚我反對的是什麼。你喜歡誰，媽媽不會預，但你的人生還長，男人會變心，知識跟工作的回報不會。未來的二十年你想過怎樣的生活？跟我一樣？隨便生個小孩養，忙得不知天不知地？」

字字珠璣，可是湯婷婷沒料到這番話藏著能割開傅冰瑤的刀片。

媽媽不需要她，她是被隨便生來的，她是破壞者，毀了父母的婚姻跟人生。

但有一點說對了，知識能左右命運，為了獨立，傅冰瑤拼了命也會考好升學試。

「我明白，考我不會鬆懈。」傅冰瑤淡然地總結。

「麵包店不准再去了，你得到嗎？」

傅冰瑤再次點頭，驀地站了起來，安靜回到房間裡。

童話故事裡，灰姑娘不被允許參加舞會，可憐地伏在床上哭。傅冰瑤坐在床邊卻哭不來，也許只有童話裡的公主才有自憐的資格，她沒有，她前只有「現實」兩個字。

傅冰瑤試著埋頭溫習，卻無法集中注意力，桌上的手機忽地震動得嗡嗡作響，總算等到包承浩的來電。

「你還好嗎？」包承浩整晚憂心如焚，拖延了幾遍才敢打電話。

「店長......」

「還害怕嗎？啊—」包承浩聲悲鳴著，「你知我現在多想陪著你，抱一你啊？」

心頭的苦被撒了一糖，傅冰瑤害羞地回：「我也是。」

「你媽知我們的事嗎？沒罵你吧？」

「她猜到了，倒沒生氣，就是希望我專心考試。」

「這......這也對啦，考很重要，我也不想影響你的成績，你就先別來麵包店了，知嗎？」

「知。」雖然結局必須如此，心裡還是難受得像被掏空了似的。

包承浩當然也不好受，他已經徹底陷進去了，爬也爬不來，即便勉強上成年人的包裝，底還是個少年，甚至想過不顧一切帶走傅冰瑤，兩個人就這樣過日。

他煩躁不安的撓了撓頭髮，問：「瑤瑤，我說啊，你會覺得......我跟那個人渣老師差不多嗎？」

「才不會！」傅冰瑤極力反對。

「真的？」包承浩回想對還是學生的她所的一切，又又的，幾近荒無。

「店長，今天我好舒服，因為是你，才......才那麼濕的。」

聽見傅冰瑤向他坦白，包承浩耳紅了一截，笑著回：「那，畢業以後給不給店長？」

「你說呢？」

少女嬌媚的語氣隔著電話格外勾人。

「真是.....傅冰瑤，我要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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