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九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搂怀里，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两人你跟我说对不起，我跟你说对不起，来来去去好几回，沈榕贞才扑哧笑了一声，脸上还挂着泪珠，对聂九说：“咱们再这样没完没了互相歉去，天可就要黑了。”

此时沈榕贞已经缓和了些，他鼻，黯然：“怪过的，九哥，我也总在想，若是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兴许、兴许会开心些。可是，你也听见大夫说了，我爹的，已经被空林的丹药掏空了，所以这事总有被揭发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爹，没有你，我该如何？九哥，九哥，对不起，明明不是你的错，可我也忍不住怪过你......”

他声音哽咽，揪着聂九的衣襟的双手微微颤抖，大颗大颗的泪不断落，聂九看着，便觉得那泪好像了自己心里，将整颗心都的缩，刺疼。

“嗯。”沈榕贞叹了气，仰看着聂九说：“九哥，我实在是......实在是不甘心，这些年，她难就真的，对爹，对我，没有丝毫真心吗？”

“小时候我有的东西，小弟不一定有，可小弟有的东西，我是一定会有的，我没见过亲娘，可我想，亲娘也不过如此了。上天将她带到我们家，我真真的是极幸运的。那些药苦极了，可见我喝完药，她会很兴，我便一碗一碗地喝去。我小时候，也不喜穿裙，不喜绣，不喜修眉，不喜涂脂抹粉，可她说好看，我也就习惯这样......九哥，你说，为何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三日时间转就过，明日便是邓氏两人行刑的日，沈榕贞这几天都是坐立难安，聂九看在里，便趁着沈成业力不济睡着了，拉沈榕贞到房间悄悄：“榕贞，你是不是想去看看邓氏？”

“你恨她吗？”

“嗯！不反悔。”

“九哥，陪我去罢，我总要问问清楚的，我实在想不明白......”

沈榕贞依旧抱住聂九的腰，将脸埋在聂九膛上，闻言闷闷：“你如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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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榕贞定定看他半晌，伸一小手指，笑：“说好了，那便拉钩吧，可不许反悔。”

两人像小孩似的，极认真地拉钩，立了誓，沈榕贞唤来丫鬟，吩咐好生照看沈成业，又对聂九说：“九哥，陪我去牢里吧。”

见他神终于轻松些，聂九也稍稍安心些，重新帮他净脸，认真地说：“总归这件事因我而起，今后半辈，我便赔给你了，当，毫无怨言。”

“我猜的。”聂九轻轻抚着他的发，“你若实在想去，我陪你。”

而沈荣清究竟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遣人去邓氏娘家那边问了，却被邓家人恶狠狠赶了来，大有不认识邓氏这个人的模样，却不知他们如今住的大房，穿的好衣裳，都是从何而来的。市侩小人而已，沈榕贞无心与他们纠缠，便吩咐说不要再理会他们，与邓家算是断了来往。

倘若有一分真心，她是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停手的，可她没有。聂九心里想，耳听得沈榕贞又叹：“我总想当面去问问她，可又怕她说实话，我更加难过。”

“好，好，九哥陪你去，乖乖，不哭。”聂九轻吻沈榕贞的额、发，揩去他脸颊上的泪，犹豫半晌，又低声说：“榕贞，我不知......不知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是对的，害得你们家变成这样。若是当初，我不多闲事，事会不会不一样？沈伯父气病了，你也这样不快乐，我真的......”真的很愧疚。他当初只一门心思想要和沈榕贞好，见他上诸多奇怪之，不由得便去查探，孰料扯来这样一件惊天谋，若沈成业撑不过去，那此次说沈榕贞家破人亡，也不为过，而这一切，不过起源于当初安城城门的惊鸿一瞥。

“我也不知......外面人人都觉得我可怜吧？被生生成这个不男不女的样，不什么样，走去都叫人看笑话。可我也记得，小时候生病，是她不眠不休照顾我，抱着我的......”说着，他终于红了睛，这几日以来憋着的绪好像总算是找到了，伏在聂九好一阵才缓过来，将那块衣裳染了一大片。

脆叫人不要去找，后来不知怎么的还是气不过，便吩咐说若是找到，悄悄地打死便是。沈榕贞自然不忍，又暗地里吩咐去说若是找到人带回来就好，不要伤了他。人们都有，见沈成业已时日无多，以后自是沈榕贞当家，便都说记住了，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