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搬到王国栋的房间。

自打过年闹了那一场之后，王国栋就没胃吃饭，稍微一的东西吃去就觉得胃里得难受，还嗳气打嗝。

他又不喝稀饭，王贤就一天三顿给他擀面条，把面擀地薄薄的，切地细细的，多煮一会，少油少盐的一碗烂糊面，王国栋吃的还顺。

又过了两天，王贤搬回来一把带靠背扶手的塑料椅放到了卫生间里，代给他：“这个给你洗澡用，在椅上坐着洗。”

洗完澡王国栋靠坐在沙发上，王贤给他剪脚指甲。

看着闺女隐隐约约的白发，王国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忍住泪才算没来。

自打去年发病，他就洗过两回澡。

一回是刚院时阮二妮伺候他洗的，一回是过年前儿伺候着洗的，平时也就是洗脸的时候拿巾在上胡地两把罢了。

他又不是完全动不了，还是对他不上心，闺女这一个椅就解决了他洗澡的事。

还有夜壶，他躺起不来，想上厕所还非得人扶着坐起来，谁也没说给他买个夜壶。

王国栋不愿意去想自己儿对他是不是不够孝顺上心，他只能安自己：“要不说闺女是爹娘的小棉袄呢？儿只是没有闺女那么细心罢了。”

就这样王国栋在闺女家从年住到了年尾。

快过年了，王国栋心里不得劲的厉害。

一闭上，就梦到他娘骂他：“一天到晚东跑西颠，咋还不回来！”

又梦到他大伯娘二伯娘又吵起来了，拉着他娘让评理。

还梦到王铁锤喊他一起去北河洗澡，去南洼工活割麦。

他和一群半大小在村里游，村里还是五十年前的老样，可没有现在整齐气派的小二楼，都是泥土墙，麦草。

他想着自己是快死了，他娘死了快三十年了，铁锤也死了二十多年了，他大伯娘二伯娘更是骨渣都烂光了。

总梦到往世的人喊他，那他也离死不远了。

死也没什么可怕的，王国栋现在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了。

要说以前想起自己要死了，他第一个放不的就是他儿王星辉，儿虽然成家立业了，但是能不能担起一个家的担？

都说养儿一百，忧九十九。

可不是么，在父亲的心里，成家立业的儿，也还是一个孩，他不亲看着，咋能放得心？

再就是一对儿双胞胎大孙，小孩儿可又活泼，不能看着他们大成人，王国栋想想心都要疼死了。

但自打他发病这一年多来的桩桩件件的事儿，直把王国栋这一颗火的慈父心，给放得凉凉的。

他这辈吃苦受累埋苦，他对得起家里所有的人，唯独亏欠了闺女王贤，他就想着在死前和闺女拉拉话，赔个不是。

“啊！”王国栋拉着闺女的手，老泪纵横：“爸这一辈，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从小咱家里就是你受屈，你妈心里没我，走得也早，我把这一腔气都往你上撒，我愧呀！你姑说你是苦藤上的苦瓜，苦娘生的苦娃，这话一也没说错。”

王贤泣不成声，从小除了她，再没个人关心她，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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