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接过银匙，舀起一勺梨。

本不是淋过雨、哭过、还跪了一两个时辰之后的样。

李治言又止，几次想开，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裴英娘挽起袖，低吃烤梨，梨酥，甜香醇厚。

她笑盈盈踏室，转过屏风，走到火炉床前，矮跪坐，“阿父！”

李治颓然。

这会儿才算是正经吃了一顿饱饭。

裴英娘一剪断他的话，“阿父见过明崇俨？”

一般。

婢把漆盘放在案上，刚刚烤好的烤梨，切开来，酸香扑鼻。

嗓音甜。

刚那几年她可没有胆戏李治。

秋天最适宜吃烤梨。

他望着盆中明艳的炭火，起心，“以后别了，走之前，记得把令牌还给秦岩。”

宴席上菜肴致，但李治什么都吃不，只喝了两杯茶。

裴英娘抬起，一脸平静，“阿父，等会儿谈正事……”她话锋一转，“想吃烤梨吗？”

现在她大了，不能随便哭哭啼啼，所以她让女代她哭。

裴英娘不为所动，继续吃烤梨。

李治皱起眉，加重语气，“十七！”

果然清甜，淡淡的酸味并不涩，反而让人更有胃。

近侍们殷勤至极，立刻忙活起来，设案添箸，送茶送。

既吃了烤梨，接来的醴酪粥、螃蟹毕罗、酸酢鱼、汤浴绣球……也顺理成章一并吃了。

她一哭，李显准倒霉，武三思的官位也是被她哭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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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饱饭，那些严厉绝的话，着实难以吐。

裴英娘低整理浅青披帛，让婢捧着漆盘和自己一起殿。

看着她吃得那么香甜，他确实觉得嗓渴。

“明崇俨说了什么？”她直视李治，“他说我是扫把星？还

那时候想告谁的黑状，她都是亲上阵自己哭，泪哗啦啦往淌，每一颗都是她的伤心泪，哭得可真心可有了！

太李弘死的那晚，她一直陪在李治边，等她离开以后，李治传召明崇俨，接来李治就突然疏远她了。

不等他发怒，裴英娘拍拍手，“我饿了，先让我吃饱，阿父再训斥我吧。”

女哭了不到一刻钟，王寿永颠颠跑来，满脸笑，“王妃，大家请您去。”

李治抬看她，面红，乌发似漆，穿月白领窄袖襦，红地宝相纹蜀锦对襟半臂，系绫隐裙，臂上扣金臂钏，腕上拢鎏金玉镯，发间一枝鎏金镂刻卷草纹银簪，鬓边别应季楸叶，神采奕奕，顾盼生辉。

李治叹息几声，屏退随侍左右的人，“十七，以后不必……”

侍们两放光，不愧是王妃，只要她静静地坐着吃饭，圣人的胃就变好了！

近侍们察言观，连忙洗净手，捧着刚才烤好的烤梨上前，“大家，烧梨肺滋养，奉御前日还说，让您平时多用些炉端烧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