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拂车厢，躲在斗篷底的裴英娘僵了一，赶闭上睛。

“现在不知，不代表以后。”李旦微微一笑，双眸在夜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然，“但愿母亲把我今天说的话一直放在心上。”

斗篷明显翻动过，几缕墨黑发丝漏来，铺洒在衾被上，车厢里的枕、隐也有被人挪动过的痕迹。

李旦：“去武家。”

羊仙姿神忐忑，张地看着李旦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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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郑重行了揖礼，转离开。

他走向被扈从们簇拥在中间的车，掀开帘。

武皇后摇摇，“无妨，派人打扫净，安置吧。”

夜沉，二十几名佩刀护卫静静守卫在车外边，李旦的影快速穿过坊门，看不见了。

他真把武三思杀了。

车停在一里坊前，守卫的武侯在外面低喝：“何人犯禁？”

车窗外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武侯刀的声音陡然停来，接着听到坊门大开，亲卫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总算明白李旦一直以来的压抑隐忍从何而来。

如果他还是兄的话，经过今晚的惊吓，被他这么搂着安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是他刚刚都说了那样的话了，竟然还敢抱她？！

裴英娘坐回车厢，拢斗篷，认真地思索，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算了，杀了也好，免得夜梦多。

武皇后笑而不语。

门外，杨知恩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松气，迎上前，“郎主。”

帐前，她吩咐羊仙姿，“明天派几个医者去武家，武承嗣如果还能气，即刻让他见我，爬也得爬建福门！”

李旦笑了笑，跃上车，揽起“昏睡”中的裴英娘，轻轻拥住。

靴踏过白玉石阶，留一串模糊的脚印，血腥气萦绕在阶前，徘徊缭绕，久久不散。

裴英娘心里胡思想着，睛闭得的，一动不动，任李旦抱着，受到他上有刺鼻的血腥味，更不想睁了。

反正她睡着了，李旦别想吵醒她！

武皇后怀疑武三思的血是不是光了，李旦绝不会一刀送他上路，那太仁慈了。

又

她意识忽略此刻的尴尬境，暗暗回想李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态度的。

武三思已经死透了，她没心思去想今晚的事，脑海里翻来覆去，一直重复着李旦刚刚说的那几句话……

不知该怎么面对的时候，先睡一觉好了。

等他走了，裴英娘偷偷摸摸眯着睛朝外打量，确定李旦没偷偷躲在一边看她，才睁开睛，趴在车窗上往外探看。

她两世亲缘单薄，没有和真正的兄相过，说起来，会不会是因为她有时候太依赖他了，他才会产生这样的？

裴英娘对她来说用很大，她不必和最小的儿闹僵。

李旦放裴英娘，为她掖斗篷，“别怕，我上送你回去。”

羊仙姿疑惑：“不曾听说武尚书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