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沈柳德此话不假，他才当家，沈平庆撂手丢了个烂摊来，徐氏时不时神志不清一把，氏一直在吃药，底沈柳容还小，成日念书不提，还有个幺妹，三天两闹个小病不断。

沈柳德叹了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从前还想老这么大个家业，就是凡事不理，但凡俭省一些，传不到三代，保着咱们这一辈人吃喝不愁定不成问题。孰料这一眨的功夫，先还在和老闹要娶公，后他就不要我这个不孝了。”沈柳德免不得叹了几句世事无常，揭开酒壶一看，只剩了半壶酒，便就着壶嘴喝了两，得他连连叫了两声。

沈寒香笑了起来，天边的薄光渐渐亮起，照着沈柳德的脸孔比年初时瘦削绷不少，侧脸现些刚毅锋利。

“我看你不是来送孟大哥的，是来朝我倒苦的。”

沈柳德嗳了气，红着脸说：“当了家连牢都不能发了不成？”

刹那间山那边一红日跃然在山背上，将万丈光芒投向低矮的连绵小丘。

沈柳德遮了遮睛，站起来，听见沈寒香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爹不在了，沈家还在，再难熬的日，总是会过去的。”

沈柳德向他妹看去，只看到被光包裹严实，本看不清的一盏纤瘦形。

过完年，沈柳德与陈川，带着一车的鞋袜上了路。他们是吃过午才走的，沈寒香叫东来跟着去，年前不少家丁丫鬟仆妇拿不定主意走是不走，发年礼那天晚上，沈柳德徐氏的意思，将人们都叫到中站着，从沈平庆的酒窖里起十数坛好酒，杀猪宰，摆了一院的席。请沈家的仆从们吃了顿丰盛的午饭，沈柳德将酒碗摔得粉碎，借着酒劲，站在红木圆桌上，说了许多谢恩的话，将来年月钱银的例一说，任凭来去。

不想在沈家当差了的，尽可离去。

这么一来，年后沈家上就剩了十五个人。老了使唤不动到了别也不好谋事的那些婆愿留看个门的，沈柳德也没打发去，那些人也心安理得少领钱，不过要一饭吃罢了。

真正能伺候人能事的，就剩了十个，沈柳德带走了东来，氏贴的南雁、徐氏贴的彩杏、沈寒香边的三两，林氏屋里只留了个叫眉的，孙氏那里娘不走，其余还有三个护院，还有个丫都还小，爹妈去了，留女儿打算先再呆一年。父母走时还向沈柳德保证，但凡沈家有了起，仍然回来。

沈柳德只笑笑应了，他喝完酒之后，格外好说话，还给几个伺候得好的丫鬟多打发了二两去。

不过当晚躺在床上，才瞎瞪着两只睛，漫无目的地望着帐幔，屋一个人都没有，他躺了半天，还得自己爬起来脱鞋。

恰好沈寒香来，给他脱了鞋，喂他吃了醒酒汤，洗了手过来，打开提过来的一个盒，里是南雁厨房的半只，一只腌兔，一碟浸得油亮亮的生生，四块桃酥。

兄妹二人吃到夜半，沈柳德送沈寒香去时，披着一件大垮垮的旧斗篷，想叫个人送她，才想起东来已被打发去睡了，他这里半个人都没有了。

沈寒香会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底里装着温柔的安：“明年此时，什么都会有的。”

沈柳德将信将疑地听了，只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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