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颇有些不舍，把三人送到门，又嘱孟良清常来，将个什么事放在他手里便握上他的手，也没人看清。

“既知这么个来，别生疏了才好。”卜鸿红着。

孟良清拍拍他的手，眉清目秀，底清净，卜鸿又觉一阵难受，想自己这些年腌臜不过，忙又放了手，连袖都放将手遮住。

别过之后各自回家不提，回沈宅里，先回禀徐氏，沈寒香并未走，跟着沈柳德到他院里。

沈柳德听她说去看枫娷，便：“我也去瞧，看她病好些了没。”

沈寒香白他一：“大哥现想起娷卧病了？要不是儿儿的不在，怕也想不起。”

沈寒香打帘先去，沈柳德一时讪讪，在门前站了会儿，才去看枫娷。屋只了一烛，枫娷正挣扎着想起来，说：“婢再去一烛来，太暗了，仔细坏了儿的睛。”

沈寒香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起来，笑：“我这睛有什么好仔细的，原本就是坏的。”

枫娷病中，思虑极多，一时想没名没分地在沈柳德房中这么些年，她已二十四岁了，还没熬，要是徐氏让她了沈柳德的妾，还好。要一直没名没分地拖着，倒像这一生都没什么指望了。一时又想，沈柳德房里另两个通房来后，底人也不朝她娷娷的叫了，沈柳德跟前有什么事也不叫她伺候。明着说不得使唤，暗着她便显得愈发无足轻重起来。

沈寒香来，她免不得要打起几分神应付着，更不好添了氏与沈寒香的心事，只是她病得憔悴，沈寒香一看心里就扯着疼。恍惚竟似到了氏病危那会儿，又一恍见着前世沈平庆卧床那副灰败样。

于是扶着枫娷坐起，灯霎时亮了。

枫娷已看见沈柳德，底也似灯火似的亮了亮，又很快熄去。掩着嘴咳嗽两声，也不敢大声，侧着脸拿手帕赶沈寒香：“儿在我这儿仔细过了病，这么晚，姨娘也担心。”

沈寒香：“叫人先去给娘说过了。”

“怎么说的？又说陪着哥儿玩闹么？听说老夫人规矩严，你们兄妹也别闹太晚，免得有人告了去……”枫娷连了两气，才觉嗓中滞涩好些，不想咳了。转过脸来，脸蜡黄，人也瘦得脱了一圈。

“这边院又不是只有大哥一个人，回说来给你送东西的。”沈寒香笑从袖里摸东西，东西没手，已有异香。

“什么东西这么香，闻着像哥儿生辰时候，姨给哥儿的扇。”

沈寒香一诧，笑她肩，将扇在她手上：“机灵得你！大哥生辰收的，借献佛给你的，又不好意思自己拿，偏要叫我拿给你。”

沈柳德见枫娷笑起来，也想念她从前腮颊丰，三两年里本脱了稚气样，收拾来虽比不得上等人才，却也赏心悦目。现病了几个月，把这些年里养起的输了去，还更见消瘦支离，沈柳德一时怜惜，在褥上坐了，牵着枫娷的手问：“喜不喜？”

沈寒香知没自己什么事了，便笑：“得，你们说话，我不讨人嫌。走了。”

到院中才回看了看，枫娷住着个小屋，还不比从前与她同住一屋，挨邻的两间屋里灯都没有，走偏院来听见一阵笑，像是一群丫鬟在掷骰玩闹。沈柳德屋里竟这个时辰还有丫鬟在闹，枫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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