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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宁，他们难得地寻回了片刻温馨时光。在听说她不走后，他释然。坐直，微笑，朝她扬袖舒手，柔声说：“荻，来，让我亲亲。”

……

对呀，那时他觉到她可能会回娘家都会那么痛苦，又怎么可能真的潇洒地把她割舍给颢呢？他的轻松，他说服她的话都是假的，其实他早把她视为与空气、光和一样重要的维系生命的必需品，放弃了她，就等于放弃了生命。

我怎么没想到这呢？我怎么允许自己没想到呢？庞荻双眸一暗，幽然：“我真是犯了个大错，离开他，无异于亲手杀了他。”

璇玑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终于微微一，叹了叹气，：“少夫人无须如此自责，其实公很希望你改嫁，并且为促成你与岐王殿的姻缘亲自了许多事。当初他把岐王殿请到家中就是想为你们制造接近的机会，那晚岐王殿到你房中，也是他吩咐我去锁门的。只是他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结果整整一夜未眠，天一亮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楼去，怒不可遏地打了你们。后来他经常对你恶言相向，冷嘲讽你与岐王殿的关系，固然是嫉恨加难以控制自己的绪，但我想，他多多少少也有想自毁形象迫你死心的意思罢。他那么你，虽然行压制住自己的刻意疏远你、冷落你、折磨你，可夜人静的时候他却经常悄悄上楼来在你房前一守就是大半夜……他很想为你另找个好归宿，但见你与岐王殿渐生后却又无法接受，于是许多伤人伤己的事，自然使你痛苦非常，但对他来说，这痛苦却是双倍的，他自己在痛，而你痛了他也会为你而痛，何况这痛苦是他亲手造成的，重的疚会令他痛上加痛。他天天活在这样的矛盾心中与自己战，如果换作他人，只怕也会疯了。最后，毕竟是他的理智占了上风，在岐王殿提求亲后，他不仅同意你改嫁，还费尽心思地让蔡公找岐王殿誊写那词给你，说服你安心嫁给岐王。现在他人已经不在了，以前的一切恩怨是非就一笔勾消罢，少夫人与岐王殿好好生活，不要辜负了公一番好心意。”

庞荻木然孤坐，不应璇玑之话，双手握着王雱的一支手反复抚着，又贴到脸上试了试温度，许久才淡淡说：“他的手好凉，怎么也不过来。”

颢闻之恻然，过来俯对她说：“荻，你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好么？我们明天再过来。”

庞荻摇：“我不走，我等等，说不定他会再醒来呢。如果他醒来，看见我在这里一定会很兴。”

颢轻搂住她叹：“如果有泪何不痛快来呢？”

庞荻默不作声，像是没有听见。

璇玑见状再度叹息，从书案上取了一过来，递给庞荻：“这是公今年半时写的，随携带着，昨晚又展开来看，最后一腔鲜血也是在了这上面。”

那是一幅纯白素绢，上面写着一阕词，墨迹已不新，显然是多日前作的。上面染有大块及状血迹，有些甚至尚未透，目惊心地记录着生命消亡的痕迹。

庞荻与颢凝神细看，见写的是阕：杨柳丝丝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先雪，一半休。　而今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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