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亦有耳目，为什么未曾从他们中闻知怨声呢？”

赵顼立即止之：“卿此言太过。”他知王安石将矛指向近臣与后族倒也并非无理取闹，这几日联名弹劾市易司提举吕嘉问“市易违法”的便正是家中有经营市易司贸易货的宗室王公与近臣后族，他们正是因市易司的设置而利益受损最重的一分人。但听见王安石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公然抨击自己边人，未免大为不悦。

王安石再向赵顼奏：“臣亦以为如今的确应该修善人事，变更二府、三司、谏院、御史台官吏，以适时之人才替代才不逮时者，以利变法大业得竞其功。”

赵顼不动声地问他：“那依卿之见，朕该选用哪些人呢？”

王安石回答：“臣以为市易司提举吕嘉问、御史中丞邓绾、监察御史里行舒亶，同判大常寺李定等人，均可委以重任。”

全是对他惟命是从的新党中人。赵顼暗想，这未免太过分了，朕说要修善人事就是觉得新党气焰太炽、行事太嚣张，故而起用一批旧党以抑制制约，避免他们率而为造成的不良局面。如今他倒顺着朕的话爬上来，公然要求朕全起用新党，人多称其专横，在朕面前尚且如此，可见旧党人对他的评价未必全是诬蔑之辞。

那怒火便难以遏止地从心底蔓延上来。赵顼冷冷对他一向言听计从的宰相说：“修善人事之事日后再议。待朕将广求直言诏颁布去，收取各地谏书阅后再决定如何去。”

王安石了然，这诏书其实代表的是赵顼对他信任态度的动摇，是他第一次完全站在旧党立场上对他的新政行的全面的怀疑，所谓“广求直言”，是他有意识地要使“异论相搅”，不再视新法思想为惟一准则。

心若遭重击，忍不住目泛泪光。他再度跪，叩首，再拜，定明白地对赵顼重申他的新政神：“陛，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俗之言不足恤呀！”

赵顼一时讶然：想不到他终于亲把这“三不足”神说了来！

王安石参与执政后不久，便在外表达过这“三不足”的意思，司光、范镇、陈荐等旧党便借考试馆职人员的机会把这三句话列为考题，并以“愿闻所以辩之”为试题结语，让考生作文反驳。当他们把试题呈给赵顼批准的时候，赵顼惊异不已，说朝中绝对无人敢如此说，批示另试题。后来他亲自试探王安石，问他是否听过这样的话，王安石虽答“不闻”，但却立即详细解释“祖宗不足法，俗之言不足恤”的理，认为此言有理，绝非谬论。至于“天变不足畏”，他当时虽未明说是正确的，但后来的言行也证明了这确实也是他信奉的箴言。而今在面对着“天变”的威胁、“俗之言”的重生和皇帝对新法新政的怀疑之时，他终于亲向皇帝以此话再度表明了他的态度和持新法到底的决心。

赵顼看着他因多年忧于国事而皱纹渐增的苍老的脸、日显衰疲的躯和满盈忧虑但仍一贯定信念的目光，慢慢陷一类似动的绪之中。这个人是他一直信任的重臣，当然，也是忠臣，是良师，也是益友。多年来，他们携手共，意改变国家贫病加的局面，中兴父辈传给他的大宋江山，现今变法初见成效，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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