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想了想，神一凝，从地上的书堆里找几卷书，凭着记忆翻阅起来。

他一屋就看到满地的书籍，六平和陈江靠在一起，夏初岚趴在桌上。他们找了一午，都没有找到夏初岚要的东西，十分疲倦，所以才睡着了。

顾行简就势坐在她旁，摸着她的，柔声问：「岚岚，你搬这么多书回来什么？」

谢方听说是顾相的夫人要借书，二话不说地就让人把书全都搬来了。资治通鑑总共有两百多卷，夏初岚的屋中一堆满了书。她让思安去把六平和陈江都叫来，一起把《后樑纪》六卷、《后唐纪》八卷、《后晋纪》六卷、《后汉纪》四卷、《后周纪》五卷等全都找来。

日落就是还有大半日，夏初岚觉得不能这么等着什么都不，想了想说：「你去问问这儿哪能找到《资治通鑑》，我要后面的几卷。」

顾行简沉默不语，握着书卷的手发。当年被掳去金国的女有数千之多，这其中有机会受教育的，无非是那些嫔妃公主和郡主，也有数百人之众。但至今还活着的，恐怕寥寥无几。他也不确定对方的份，但肯定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他将这些推测都跟夏初岚说了。夏初岚听完一惊，喃喃：「这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她想必是猜到了那位婆要来为你事，所以才想用这个办法通风报信。若不是当年的汴京旧人，恐怕也就只当个笑谈听了。」

然后又在这里面详细查找关于五代吴越的记录。

顾行简微微眯了眯睛。从前汴京学风很盛，文人之间很喜玩这隐晦的文字游戏，卖自己的才学，一般都是选些比较偏门的人或者文章，让对方猜其中的意思。而像五代史，资治通鑑这样的知识，除了应付科举的试，也只有皇室宗亲会让专人教导。五代吴越……他似乎有些印象。

这个婆说了这番话。可她到底要传达什么意思呢？

顾行简朝地上看了一，原来是《资治通鑑》，怪不得摆了满屋都是。他摆了摆手，先让他们去了。

等他们去以后，顾行简走到夏初岚边，俯要把她抱到床上去睡。

「岚岚，我去一趟，大概很晚回来，不要等我。」顾行简摸着她的脸颊，带着几分歉意说。本想她怀了，空多陪陪她，却总有很多不由己。

顾行简走过去，六平先醒了，推了推边的陈江，两个人一起站起来行礼。陈江还很怕顾行简，面对他的时候，双手不由地在袖中收。

但他刚把她搂到怀里，她就醒过来了。

思安连忙去问了门的士兵，士兵打听了之后，回禀说在州府衙门有一完整的《资治通鑑》，夏初岚便让他们去取来。

「夫君……」夏初岚抬手了酸疼的，「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脑袋都要想疼了。」

夏初岚抓着他的手臂说：「今日那个牙人找的婆从原来的东家那里捎来一句话，我听了之后觉得很不寻常。你可知五代有个吴越王写过一篇叫《天观游方》的文章？那婆说，那人家的夫人特意说了两遍，应该是有什么用意。」

……

「只说是日落的时候，要我们备他的晚膳。」思安回。

夏初岚握着他的手：「没关係，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大力地合上书，气息都与刚才不同了。五代时期的吴越钱王钱镠曾经写过一篇《天观游记》，并不是什么《天观游方》，对方之所以故意说错，就是要调这「」和「方」两个字。钱镠时期，中原混，朝代更替频繁。钱镠一直想自立为王，但表面上却屈服于中原政权。

黄昏时分，顾行简从吴璘那儿回到驿站，心中还在为无法找到完颜亮的行踪而烦忧。完颜亮此人狡诈多智，他还是把他想得太简单了。若是成州这边的事久悬未决，他便要等陆彦远那边的消息了。

以侍敌是何等的屈辱，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智慧。

顾行简了，转大步去了。夏初岚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暗暗地嘆了气。有时候觉得他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因为他上要承载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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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岚问思安：「早上老爷门的时候可有说何时能够回来？」以顾行简的聪明和博学，应该上能猜这里面的意思。

这样的指代已经足够明显，说的是谢方，他应该是金国的人。而这位夫人，就是完颜亮的侍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