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大红灯笼把地面铺得通红一片，他走这片影时，面颊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温和的彩。

就在此刻，闻芊声：“杨大人也信鬼神？”

他了一块玉，雕的是观音像，杨晋并没在意：“家里老人求的，我不信这个。”

“大人还真是孝顺。”她漫不经心地上前，随手拂了一那枚玉佩，“万生，皆有定数……这世上真有鬼怪也说不定。”

言语间，一的蓝布小轿在台阶前落，闻芊了个别：“多谢相送，告辞。”她打起帘钻去。

两个轿夫一前一后抬起小轿，吱呀吱呀，步伐平稳地沿街而行，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

*

闻芊没回乐坊，绕路先到楼砚的住搜刮了些东西。

迷药、蒙汗药、钱，楼大夫是个行走的大药，要什么有什么。

“还要钱……这么凶险吗？”楼砚给她归类装好，絮叨地劝，“不如别去了吧？若是事怎么办？”

她不以为意：“□□是以防万一用的，你瞧我像是那么容易被放倒的人么？”

楼砚认真地解释：“我是担心你把人家给放倒了……钱毒很的，用多了会致命，你记得搁妥当些，把瓶封实了，若是被猫狗误，那多可怜……”

话未说完就挨了闻芊一脚：“楼妈，你话可真多！”

他也没避开，只是摇笑笑，取了块净的帕小心翼翼替她包起来。

凡事都得好两手准备，虽说不见得会遇上什么危险，闻芊还是觉得谨慎些为好，毕竟孤军，真不小心中了什么“埋伏”，那位杨大人可不见得有那么好心回来救她。

楼砚将小包裹打结，在递给她之前忽然顿了一，眸里神不明。

“阿芊。”

他说：“你别太拼命了。”

闻芊动作微滞，很快从他手里接过东西，笑：“我娘都不如你我得多，这么持家，早嫁了吧。”

楼砚叹了气，没再继续说去，只取了个瓷瓶到包裹之中。

“把这个收着。”

“是甚么？”她拿起轻嗅。

“提神醒脑的。”后者斜睇她，“我怕你睡着，被人卖了都不知。”

……

忙完这一切，夜是真的沉了。

乐坊早已关门打烊，吊脚楼里零星的亮着光，年轻的小姑娘打了卸去残妆，有人盘月琴来弹几个快的曲，廊上笑声不断，直到坊主和厢房的男弟们呵止了两三回才消停来。

闻芊上楼时，屋的少女探来朝她问好。

门一关上，晚风波动檐的铃铛轻轻作响。

她摸火折把灯上，坐在桌前歇了一阵。时间还早，不着急卸妆，闻芊把两手的银铃镯摘，弯腰拉开屉。

压在最底的是本旧册，棕黄的封，她翻了几页，找到有折痕的那一面，提笔沾墨，在纸上写有“唐石”的地方，大大的画了个圈。

*

第二日，上的弯月还未去，杨晋便上门了。

闻芊望着刚蒙蒙亮的天，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这么早，是去给唐石清梦吗？”

“来接你的。”他解释，“乐坊人多杂，一会儿开了张来来往往，恐会被人留意，还是小心为好。”

闻芊没再多言，只说：“那你稍等，我梳洗一。”便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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