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栩以手指作梳，将垂在九娘脸颊旁的乌发拢至耳后，却见她莹玉可的耳朵红得厉害。除了声轻拍在船上，似乎还能听到她心得极快。

赵栩一怔，不禁大笑起来：“几年前那句三分姿，你是要牢记一辈么？”他一撩大氅摆，跪坐于九娘后，双臂环拢将她搂怀中，埋首于她肩上了气，凑她耳边轻声问：“阿妧是在调笑撩拨我么？不过你这般小气也好，我认罚，是要打还是骂？”他沿着那秀致又红得发的耳廓轻啄过去，着笑模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打是亲，骂是。我都喜。”

九娘了气，双手平举齐眉，躬还了一个揖礼，柔声：“不敢请耳，固所愿也。此生能与六郎相守，妧之幸。”

九娘微微侧过脸，看向赵栩轻笑：“有劳六郎。”

前的郎君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似海，磐石不移。

九娘睫如蝶翅轻颤了几，抬起看向他抿轻笑：“可再也不过那位燕王殿，阿妧终究是没脸上街的。”她抬起手朝赵栩比了个三字。

“六郎——”九娘呆呆看着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前人儿的如玉小脸在乌发和青大氅衬托越发晶莹剔透，鸦羽般的睫轻颤，投在睑的一小片青影也微动不已。整个人如夜静放的优昙，青白无俗艳。

赵栩又是一揖：“乞阿妧为我妻，为吾之皇后, 为我大赵一国之母。”

“来，我替你绾发钗。”赵栩微微笑，以后他还要替她描眉画钿。

赵栩手腕抬，喜鹊登梅簪落袖中。

“你先松开我，君动不动手——”九娘嘟囔着抗议。这人方才说得那么正经，片刻间就化为禽兽，她连一准备也没有。

九娘心里想要避开那恼人的，奈何，动弹不得，被拢在他气息间，目眩。

九娘泪朦胧，却不敢眨，这样的时刻，她怎能落泪。

微微侧过，今日她特意只用了喜鹊登梅簪, 云髻上别无饰。那曾经被她三次退拒的白玉牡丹钗，不知会不会怨她。

她会他慕他，知他信他，尊他敬他。愿以余生来证。

赵栩却低在她鬓角轻啄了一, 松开她后退一步, 揖一礼：“吾心悦阿妧已久，唯愿与你携手相将, 白首到老。乞阿妧不辞辛劳, 为吾生儿育女, 为吾治理后廷。大赵后，吾在位期间永不纳妃, 永不选秀。若无嗣, 吾将立十五弟为皇太弟, 继承祖宗江山。”

九娘轻呼了一声，乌黑亮泽的秀发已坠了来，在月华如一瀑布，铺满她肩后背，几近垂至船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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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栩舒一气，坦承自己的小心思：“阿妧你成这样，我竟生了将你藏起来不叫人看见的念。”方才她那一，若是看向旁人的，他大概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少女眸中月华迷离，似生轻雾，她福了一福，背转过，缓缓跪坐于赵栩前，发委地，披散于如散开的青大氅之上，莹莹生辉，宛如白天笄礼初加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