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永咙里了几声模糊不清的字，伸手来胡拭脸上的泪：“你们家不怕被我连累么？”

“百年来孟家一直都在刀刃上走着，从未怕过什么。若有谁错了事，家法不容，国法也不容。”九娘微笑：“你呢？你怕不怕？”

赵元永一瞬不瞬地看着九娘，慢慢摇了摇。

九娘从袖中取一张黄纸递给赵元永：“这是六哥给你取的新名字。”

“孟——元——栳？”赵元永一字一字地念。

“婆婆待你有养育之恩，阮氏一族已再无传人，故留了你原名之中的元字。”九娘：“栳，树之——”

黄纸上慢慢落了几滴泪。

第345章

第三百四十五章

自大理寺来的车缓缓而行, 往城北的开宝寺而去。

七年前, 也是这条路，在开宝寺见到苏瞻和十七娘, 还有心心念念放不的阿昉。那时候的自己, 尚有几分伤悲秋之，听到程氏说起他娶新妇心中不免酸涩。时隔七年，旧路重行，所思所想早已天壤之别。

九娘轻轻掀起车帘, 车已上了广备桥。碧云天上，群雁正呈一个大字往南飞。远堤岸边, 枫叶已层染，过不了多久满阶红叶暮, 这冉冉秋光再也留不住了。若能在叶落之前能拿洛, 明年开赵栩定能扫平契丹和女真班师还朝。

禅院如旧，昔日的小沙弥已经了知客僧, 树的秋千早已不见, 秋蝉扯着嗓最后的大鸣大放, 廊几盆只剩了零丁的倔地不肯凋落，的檀香味从大殿传了来。

九娘了大殿, 给似上了香, 默默祝祷了片刻, 给他了一盏明灯。转一月已过，似无国无家，无父母妻儿, 甚至连一个知好友都无，却有那样一片，敢将命付，这般脱离无边苦海，他也算得偿所愿。

大殿外传来说话声，九娘回过，日光将大殿门槛外照得透亮，上方禅院的方丈正和苏瞻叙旧。惜兰守在门槛，似乎要上前阻拦苏瞻。

九娘看到苏瞻手中的几卷经书，轻声：“不用拦。”她来此地一半是为了见苏瞻。

苏瞻淡淡看了惜兰一，对方丈拱了拱手，抬脚了大殿。

九娘微微屈膝福了一福：“表舅万福。”

苏瞻看了她一，略抬了抬手：“原来是你在这里。”九娘了，侧让了开来。

苏瞻慢慢走到似牌位前，静立了片刻，将手中经书放了上去，也未拈香，叹了一声，转便走。

“张珠杀了太皇太后，表舅还要为她自请前往洛劝降么？”

苏瞻停了来，片刻后慢慢转过，视线从九娘脸上移到似牌位上，平静的神看起来没有任何波动。他一得到张厚有意将他外放去儋州的消息，便立刻上书自请前往洛劝降。果然朝中为他鸣不平之声日盛，御史台已有两位御史上书弹劾张厚公私用气量狭窄。

“苏某家事，不劳皇后费心。”

这句话语气温和，却将舅甥关系撇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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