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其中崔家坊和李家坊因有崔念月和李师师而最为名，反而并无笙歌传。

崔家坊临河的一栋小楼上，崔念月玉臂轻展，将对着汴河明月的窗掩了起来。

窗边罗汉榻上躺着的男转过来，声音有些嘶哑：“开着吧。”

崔念月手上一顿，又将窗轻轻推开少许。

榻上男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她旁，伸手将窗又推开了一些，汴河之中一叶扁舟正悠悠开，四面灯火虽然零落，依然可见波纹慵懒，月华大。

崔念月侧过望了他一，月的他比州桥明月还要上三分，神间的清冷，正如镜中中月，令人疑心他是不是真的就在自己前。若不是他受了重伤，自己这辈还会不会再见到他一面？她不由得收回目光，鼻中萦绕他上郁的药味。

“先生似乎睡得不好。可要喝？”崔念月低声轻问。

阮玉郎静静看着那波纹渐渐消失，摇了摇：“五更天大郎会来接我，这些日辛苦念月了。”

崔念月一震，抬看着他毫无波动的面容：“先生？！念月错了——”

阮玉郎手指轻抚有些微的窗框，摇了摇：“她素有过目不忘之能，又听过几次我的奏，你若是一段歌，她未必察觉得到。曲破的气势，你师承于我，却是她听过的，难免会起疑心。”

崔念月任凭泪无声落，是她听到孟九娘竟然对霓裳也那么了解，才起了那一时的好胜之心。先生这样的郎君，许她一片真心，她为何竟能无动于衷还屡毒手。

“先生——”

阮玉郎低笑起来：“念月何须伤悲？她若真起了疑心，我也还是兴的。”

崔念月一呆。

“有些人，就算得不到她的心，能让她记住你的，也不错。”阮玉郎凝望着州桥夜市边的鹿家包铺：“我这样的恶人，也能被人记住，能被她记住，甚好。”若是当时死在当场，他竟会变成又一个不顾生死的赵家了。

阮玉郎自嘲地笑了起来。

崔念月哽咽：“先生不是恶人！念月十多年来从未有一日忘记过先生……”这汴京城中，多少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可谁又能比得上他一？他杀人他放火，他篡位，他改朝换代，和她全无系，这些年无论他人在不在京城，都一直暗中照拂她，他待她好，他便是好人。

阮玉郎轻叹：“我也没忘记小念月。”

崔念月再也忍耐不住，却不敢亵渎他半分，只牵着他的宽袖，低泣不已。

楼梯上传来脚步轻响，燕素端着烛台走了来，对着窗二人行了一礼：“郎君，兆王府的车已经到了。”

阮玉郎将崔念月虚虚搂怀中，微微了会神，伸手在她散落的乌发上梳了梳，转问燕素：“大郎呢？”

燕素垂眸，停了停低声回禀：“大郎说此地不净，他在车里等着。”

阮玉郎眸中闪过两寒芒，又转瞬消失，抬手在崔念月骤然僵的背上轻抚了几：“那个柳七待你颇有几分真心，如今换了赵栩皇帝，他已经上书请求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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