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见孙女哑无言, 气得直跺脚，看看四周无人，赶蹲探了探赵栩的鼻息：“还有气，没死，快抬去。”

几个人手忙脚地把赵栩抬院里树的籐床上, 见他赤着脚，浑黄泥, 脚上全是细碎伤, 上被泥浆糊满的衣裳古里古怪的, 也不知如何解开。自觉得鲁莽闯祸的胡大郎跑去井边提了一桶，朝赵栩上脸上泼了去。

赵栩昏沉沉中只觉得一阵清凉，蹙了蹙眉, 却连睁开的力气也没有，嘴翕了翕。

清冲洗去他脸上泥浆，上的金丝护甲在日闪闪发光。他边围着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天底有这么好看的贼么？”

“没有。这么好看还用贼吗？”胡大郎虽是庄稼汉，倒也明白。

“看起来还是个有钱人家的郎君。”

“很很很有钱吧，这衣裳是不是金的？”阿芳泪快掉来了，伸手戳了戳那闪得她的金甲，她这是险些害死了一个这么好看还这么有钱的郎君？

“看起来掉黄河里了，会不会是被谋财害命的可怜人？”

“不是说请了曲护卫，见财起了歹心也是常有的事？”

两个小娘常去县里瓦舍看戏，立刻你一句我一句议论起来。

胡大郎嘭地丢桶：“我去县里请大夫去！再去县衙认罪，人是我打伤的，我认。”

赵栩耳中嗡嗡响，那“县衙”二字耳，雷鸣一般。他竭力睁开，太血红血红，面前人影模糊，但他觉察不到敌意。

“别去——”赵栩手指动了动。

周遭静了一静，老汉大喜：“说话了。”

“说别去。”

“会不会害他的人就在县里？”

两个小娘脑中浮现许多戏本，大胆假设起来：这位郎君一看气度不凡，虽然刚才很像贼，还把金穿在上，虽然很招贼。也许得罪了哪位有权有势的大官，才被迫河求生。那有权有势的人通常勾结官府，官官相护，如果去县里，说不定就是把羊有送了狼窝。

耳边纷纷杂杂，赵栩手指在籐床上了：“别——”他再也无力开，又厥了过去。

***

西京城广寿殿，昔日德宗巡幸视朝之地，此时挤满了西京文武官员，左上首是西京留守岐王，随后是翰林学士院大学士，宣和殿大学士孟存。右上首站着禁军都指挥使严肃正。

赵棣跪伏于阶，正泣涕加，颤声诉说京中中元节后发生的。

“妖女孟妧，迷惑太后，勾结外敌暗中陷六弟于死地，假借六弟监国之权，挟幼帝而令天，涉二府军政国事，甚至动辄扰京师十万民众，祸国政可比武后。苏相先前不知其谋诡计，对其信不疑，如今后悔莫及，才暗中让臣赶来西京禀告娘娘。可怜十五弟不能言，无人可依，还请娘娘顾怜大赵江山天万民，扶大厦于将倾，清君侧，铲除妖女孟氏，恢复赵氏清明。”

赵棣以额撞地，又从怀中取书信呈上：“苏相有信，臣代苏相向娘娘告罪。朝中众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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