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可不已经是文宣王所想的天大同？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养，路无饥号声，夜无闭门。可是先祖孟轲虽为儒家正统，却持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历代帝王都自认天命所归，谁能容忍这个呢？更何况，先祖曾书：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她苦笑起来。

六娘心也怦怦，她们在族学里学到这段，连先生都避而不谈，她自然也知此言有大逆不蛊惑人心之嫌。

“本朝以孝、仁治天，并不似前朝那般固守古礼。”九娘说：“士农工商，也不像前朝那般贵贱分明。门阀世家，远离朝政。二府相公们共治天，甚至无二府印章，百官可不从圣旨。二伯怕是觉得，当是弘扬先祖之最好的机会。若六你，他日定能影响君王，尊崇先祖。”

六娘松开右手，掌心已密密麻麻排着一列玳瑁梳的梳齿痕迹，甚。齿痕发白，整整齐齐。

九娘捧起她的手，轻抚着：“六，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二伯所愿固好，谈何容易？中波诡云谲，你千万小心，常写信给我。以前娘娘说过，可以让我陪你两年的，你记得求求娘娘。要是阿妧能陪陪你，婆婆和你娘也会放心一些。”

六娘中渐渐了，摇着：“别傻了，阿妧，你好好儿地早些嫁给太初。我知，你和表叔母一样的，是宁可不要那个诰命的。你就当为了六好不好？若是我在慈宁殿当差，你年节里请安，咱们总还能见上五六回。”

九娘笑着：“好，我记了。你掌籍是好事，娘娘是真心照拂你，在慈宁殿肯定不会有事。万一日后真的嫁给了——”九娘只觉得齿黏糊，竟然吐不那两个字。

六娘泪扑簌扑簌来，摇：“我不愿意！阿妧，我不想！”在田庄她亲所见，赵栩里心里全然只有阿妧一个，她若是被安排嫁给赵栩，那算什么？就算阿妧嫁给了陈太初，她也一样觉得别扭之极，依然会对阿妧充满了愧疚之。

九娘搂住她，抬看着梁上的承尘，狠狠眨了眨睛：“六哥会对你好的。你若是嫁给吴王，张珠定会视你为中钉中刺，你的日才苦呢。六，你别多想了。说不定太后娘娘大发慈悲，两三年就放你回来了……”最后一句，连她自己都不信。

“两位小娘，用一些宵夜吧。”外间传来金盏的声音。

绿绮阁的灯，直亮到了五更天。

***

翌日天公作，拱辰门外延福中，女们来往穿梭。

延福殿大殿上，衣香鬓影。妃嫔们边坐着尚未成年的皇公主们，好奇地看向右首坐着的耶律奥耶。

六公主年纪还小，侧过拉着赵浅予的袖轻声问：“四，她真的是契丹人吗？怎么穿着咱们的褙？”

赵浅予笑：“自然是真的。你以为契丹人都是膀阔腰圆睛细细嘴大大？契丹国主一向仰慕我大赵文化礼仪，听说在上京的里，不少妃嫔都穿褙呢。”

林人赶将六公主拽了回来：“阿莫要烦四主主。”

陈德妃抿笑着轻轻拍了拍赵浅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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