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鬓角：“急什么，累了吧，回去再睡一会儿。”

***

车厢里宽大舒适，琉璃灯照得透亮。女使梅姑倒三盏茶，又从盒里盛三碗寒粥并各心放到矮几上：“娘们且用一些心茶汤，这里到开宝寺得好两个时辰。”九娘接过茶盏低声了谢，只当没看见七娘挑衅的神。

程氏看看窗外，蔫蔫地靠在隐枕上叹了气。

梅姑笑：“娘要见宰相表哥，该兴才是。”

程氏面不虞之：“你跟着我从眉州嫁孟家的，还不知这苏家人的脾气？这汉不争气，倒要我妇人家抛面去替他谋划，爹爹当年真是看走了。”

“十七娘现在贵为宰相夫人，她最和善不过，年纪又小，娘好好说，大家亲戚一场，总能好好相。何况咱们也是去祭奠九娘的。”梅姑圆圆上上总是笑眯眯。

程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若是王九娘还活着，我倒心甘愿唤一声嫂嫂。十七娘？自家阿还没死，就谋算起夫来。要不是为了那个死鬼，我会去对她这人低声气？”

梅姑急：“娘！小娘们都在呢。”

九娘靠在角落里假寐，一声不吭。心里却隐隐有刺在扎着，睛有些涩。有时候，女还是笨一傻一才好，起码可以被骗到死。可她偏生太聪慧，连自欺欺人都不到。

那日午后，病得那么厉害的她靠在榻上，远远地看见堂妹在正房院的合树，仰着脸对苏瞻说话，十六岁姣若的年轻脸庞，闪着光。堂妹离去后，苏瞻姿如松，目送着她远去。风拂过，柳絮轻扬，宛如一幅好画。

他在树，看那个她的背影。而她，在窗，看他的背影。十年夫妻，不过如此。

苏瞻，自然是会娶了她的，果然，娶了她。

车停时，天方微光，五更天还不到。开宝寺辕歇息已经停了一些车骡车。

梅姑在车守了好一会儿，掀开帘说：“娘，苏家的车到了。”

九娘睁开，程氏已经起：“你们两个且跟着来。”七娘一骨碌爬起来，踩在九娘上迈过去，一扭得意地笑着：“啊呀，九妹真是对不起，我没看着你。”

这样的小打小闹，九娘怎会放在心上，她想着她前世的儿，她想见见他，那个从小夜夜要赖在她怀里几才肯跟娘去睡的团，咬着手指突然冒模糊的第一声“娘”的小人儿，在她手里一日日大，开蒙，学，最后着泪将一颗小小颅埋在她手里，哽咽着重复着同一句话“娘，娘，求你别丢阿昉”的大郎，是她重生以来心心念的盼。

掀开帘，慈姑伸手将九娘抱车来，见她只是眶微红，忍住了没哭，嘴里轻念了声：“阿弥陀佛！”

外面雨已停了。程氏正笑容满面地和车上一个年轻妇人说话。那妇人梳着朝天髻，了几银钗，穿月白梅纹褙，圆脸上一双杏顾盼神飞，正是宰相夫人王十七娘王璎。

几步外，踱过来两匹骏，嘶了一声打了个转，侧停在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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