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让他更加愤怒——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谁给的你可以跟我平起平坐棋的自信？多活了一把狗年纪，就想仗着老迈来我让步？让你得逞了，我还怎么混？！还能有威严？

在家推人扛罪，登门谢罪的时候，谢麟也不曾闲着。他与江先生推演了许多况，以江先生之经历丰富，也要叹一句：“东翁地方官资历尚浅，可若让东翁恶，那可是……咳咳……”如鱼得呀！

除开前猜的会拿人罪，谢麟还断言，如果是他，一定会把老翁给推来博同。

既猜着了，谢麟就不会没有准备。当老翁到了府衙，守门的番役恭敬而殷勤地问好，代他通报的时候，老翁还以为事有转机。回对孙说：“不要小看他们，天不雨，看蚂蚁就知了。”

这回老翁看走了，番役因新年将至，得了额外的好，见谁都很客气。客气的番役禀报的时候，谢麟在接见另外一个有钱人——王瑱。王瑱坐在首，模样恭顺已极，表却像是一个迫不及待奔赴战场的斗士。

谢麟：“这件事上，你是苦主。你们两家的恩怨，既报上朝廷了，就不许再自己画蛇添足。”

王瑱响亮地回答：“大官人放心，小人明白，断不会教大官人难的。小人这就去会一会那老棺材！”

谢麟不置可否，却对番役：“去让氏避一避吧。”

番役不敢说话，倒退着去，对老翁：“您老避一避吧。”

家本是大族，近来因这位老人家的年岁，哪怕在官府也不曾受到这样的待遇。老翁还沉得住气，他的孙们的脾气倒比他还大，有一个孙上前一步，大声问：“怎么？不能见么？有什么事？”

不怪他这气不好，衙里衙役小吏分两，一是世代以此为业，一却是服徭役来的，时替。前一可能是州、县一霸，富也不想撩他们。后一是普通穷人，服完徭役，还得回去地。自家田产喂不饱肚，还要租富的土地。

在自家摊上人命官司的时候，确实很难对这样份的人客气得起来。

老翁慢吞吞地阻止他，才喝一句：“三郎。”

便听到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说：“府衙前喝斥差役，怪不得抬抬手就将我那可怜的侄儿治死了！知府且不放在里，我死去大哥的独生，就更不在府上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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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瑱瘦得脱了形，双却亮得瘆人。

他虽在侄的教养上了问题，本人办事却是明。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官员廉洁了，事就难办了。如果一个官员很贪婪，为了能够期敛财，他必须在任上实绩来，才能保住位置，才能升迁，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敛财。

如果一个官员过于廉洁，则廉洁就是他的护符，他可以无能、可以坏事，但是“廉洁”是看得见的，就不能说他不好。吃了清官的亏，哭都没地儿哭去。

清廉与能不冲突，但是更多的时候，这两特质并不会共存在一个人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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