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后，先去拜过裴家本堂，再拜卫国公、祖母，最后行至姑母生前曾留居过的那所院落，夫妇二人，在院中向着居所和先帝陵墓的方向，跪地各行稽首之礼，遥空跪拜过后，来，传话僧人，往后再不必空留此院，可尽其用，此亦应当为天禧元皇后之心愿。

两人在寺中一直徜徉至傍晚方辞行，被僧人送山门之外。

裴右安携着嘉芙的手，领她山，行至半山腰间，两人停住脚步，立于羊山同观落日，但见漫山遍野，层层染金，百鸟归巢，林秀如画。

裴右安笑：“李义山所作之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虽为千古佳句，但未免过于颓伤。谁说近黄昏便不好了？过了今夜，明朝便又是新的日举。我不才，将它改为夕无限好，竟夜驾东曦，芙儿你看如何？”

嘉芙笑着啐了他一：“你好大的脸，竟敢批评义山之诗！你怎不说李义山此诗前两句？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如此心境之，你要他如何作你那竟夜驾东曦之言？”

裴右安心畅快，哈哈大笑，笑声震越山林，惊的附近几只归鸟扑棱棱振翅，飞上天空。

落日归隐，他继续牵了她手去，回到山脚，两人同车而归，嘉芙依在丈夫怀中，行至半路，忽听耳畔传来他的声音：“芙儿，不日你便要随我去往关外，苦了你了。”

嘉芙坐直，见他凝视着自己，双眸脉脉，无声之，胜过了千言万语，便嫣然一笑：“大表哥，慈儿必能胜任他的位置，你我从今往后，别无牵挂，你之所在，便是我心所向。你若窗读书，我替你烹茶添香，你若着甲战，我便候你归来。我们一起，何来之苦？”

裴右安将她拥怀中：“芙儿，难怪我心，总是对素叶城念念不忘。倘那里真是我前世英年埋骨之所，则今生今世，我何其幸运，因了有你，前世埋骨之城，今生成我归乡。世人生平，以不如意居多，我也是如此，然又有几人，能如我这般，因有你而心致圆满？”

他温柔亲吻于她，叹息之间，皆是满足。

车城，归府停在门之时，已近三更。

裴右安了车，抱嘉芙去，嘉芙站定，看到门拴石旁停了一匹大，那儿金镳玉辔，昂扬健，神骏非凡，看到她现，仿似认了她，前蹄轻轻顿地，快地甩着尾。

嘉芙一就认了来，这是踏雪，多年之前，裴右安将它送御监，让它伴着慈儿成，待慈儿十岁之后，它便成了慈儿的坐骑，一直伴他至今。

没有想到，今夜此刻，却突然会在这里，再次看到踏雪现。

嘉芙心突然加快，急忙，还未等她开，门房便已跪，说皇帝陛今夜微服到来，于书房候他二人，此刻仍未离去。

嘉芙和丈夫对望了一，匆匆行至后堂裴右安的书房，看见崔银站在门，见他二人，急忙迎了上来，躬：“大人，夫人，万岁就在里……”

嘉芙撇了丈夫，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书房之门，跨了去，抬便看见书桌之后，静静地坐了一个英俊少年，他眉目若画，风神秀异，眉宇之间，却又隐峻肃，穿一袭青衿，手中执了裴右安的笔，微微低，似正聚会神地在写着什么。

他手边的桌面上，是那叠裴右安至今还保留着的他小时的功课练笔，纸张如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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