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实消息了，国公府暗地里少不了又是一番动，没片刻，二房那边孟氏来了，向嘉芙确证了消息，面同之，安了几句，又说，二老爷方才也叫她带个话，说事既了，难过也是无用，叫她放宽心，路上多加看顾，到了那边，过些时日，万岁赦免也是指日可俟，留了片刻，说何时动，自己来送她。嘉芙谢，将她送了去。

嘉芙先前已从李元贵那里得知，裴右安是被发去了甘州素叶城。竟然如此的巧，恰就是前世他最后离世的地方，也顾不得慨，只愈发地心急，恨不得今晚立刻动才好，等孟氏一走，立刻便收拾行装。

裴右安此次关，不是上任去官，两人现成的那些华裘丽服，自是不好带的，一番翻箱倒柜，捡了些厚实的寻常冬日衣裳，怕不够，又立刻动手裁衣，用的是普通衣料，夹里填最好的保丝绵，院里但凡针线好的丫婆都来了，团团围坐，你衣袖，我面襟，连夜飞针走线，才不过一夜，便来了数件新的御寒衣裳，一一打包箱。

次日早，行装便差不多收拾好。李元贵没说皇帝不准她带仆从，那便是能带了。檀香木香两人年龄合适，服侍了嘉芙多年，自己开便要同行，刘嬷嬷也是真心疼嘉芙，亦要过去，却被嘉芙劝退，让她回泉州，帮自己带信给母亲，叫她往后在泉州安老。

刘嬷嬷攥着嘉芙的手，絮絮叨叨，又叮嘱檀香木香服侍好大，说到伤心，圈泛红，众人也无不中泪。

一屋人正伤着，辛夫人边一个婆过来了。

嘉芙拭了泪，叫那婆来。

婆来，看了地上的箱包袱，脸上堆笑，躬了躬：“大，前些时日你不在时，咱们府里原先的库屋起了场火，当时扑的虽及时，但房损了，如今不好再用了。夫人想着，若是翻建，又是一笔银的费，那个连桥边的大院，已是空了这么多年，放着也怪可惜的，夫人的意思，大爷日后便是回来了，想也不会再搬到那边的，故想把里那些旧给腾来，稍加整饬，改成库屋，便可省一笔钱。趁大还在家，打发我来说一声，里的那些旧，哪些还有用，叫人给搬来这里，若没用的，便一并给收掉了。”

那个连桥南院，便是裴右安少年时住过的地方。先前成婚，老夫人拨了这个靠自己北屋的小院给小夫妇两个住，那边虽没住回去，但里依旧存了裴右安小时起收集的许多藏书和别的杂。真要搬，没个几天，是清不空的。

嘉芙沉默了片刻，淡淡：“改仓房也好。我去瞧瞧，书不要坏了，全给搬到这边来。”带了几个人去了那院，还没到门，就见外面路上堆了一堆从里搬来的桌椅，院门敞开，院里也堆满了从屋里清来的桌椅、书柜，一堆书就摊散在地上，丫婆，忙着在搬东西，辛夫人边那个姓叶的婆站在台阶上，正声指挥婆们往外抬书架，书架沉重，一时没抬好，往一侧歪去，上还没拿的一撩书，稀里哗啦全落在了地上。

“死沉死沉！快来帮着撑——”

抬书架的婆声嚷嚷，一旁的蜂拥而上，七八只脚，踩着掉在地上的书，终于将大书架抬到了空地上。

嘉芙走了过去，蹲，捡起地上一本被踩了个黑脚印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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