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了来掉到地上，似是人形。

张大拿灯笼一照，发现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衫褴褛，十分瘦弱，双目闭着，瞧着已经死了的样。

张大常年跑在码调度，什么事没见过，立刻就明白了，然大怒，上去一把抓住逃的伙计，怒：“好啊！半夜三更弃尸也就罢了，竟敢弃到我东家码上，这就跟我见官去！”

泉州海贸繁荣，满城半数之人靠海吃饭，在海上讨生活，和陆地迥然不同，风险更大，世代来，慢慢就形成了许多谁也讲不缘由的迷信和忌讳。譬如码弃尸就是其中之一。在当地人看来，这是不祥举动，死了的鬼冤魂不肯离去，会附在停靠于附近的船上作祟，于船主不吉。

伙计见没法遮瞒了，张大又发怒要去见官，心里害怕，噗通一跪了去，苦苦求饶，说这少年在自家船坞事，也无家人，几月前染病，见要死了，事的把事报给金老爷，金老爷不想报官生事，一向又嫉妒甄家占了这位置最好的码，就想了个主意，命人趁着半夜天黑，把人从甄家码丢海里，尸随冲走，不但一二净，便是鬼魂不散，也和自家无关。

泉州码聚集了无数来此讨生活的人，官府虽严令不得私留用无籍之人，但这不过是一纸空令而已，因工钱低廉，船坞码反而喜雇佣这外来民。这少年想必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倒霉，生病死了。

张大哪里肯放，冷笑：“也不怕损了德！走！见官去，看你家老爷能说什么！”

俩伙计恐惧，跪在地上不住求饶，说是被行事，和自己无关。

嘉芙听到动静，轿过去察看，张大看见了，急忙跑过来：“小娘莫来！这里腌臜！”

伙计见甄家小也在，知要是被送官了，金老爷怎样是不知，反正自己两个是少不了要倒霉的，改向她求饶，涕泪加。

嘉芙皱眉，瞥了地上那人。

“他没死，我刚看到，仿佛动了一！”

檀香忽嚷。

张大忙用灯笼照脸，果然，地上那少年的一双微微抖了几，随即慢慢睁开睛。

灯笼光线暗淡，却也照了双黑白分明的，原本想必也是清灵，但大约病的太重，此刻双目犹如蒙了一层昏纱，黯淡无光。

片刻后，那少年的意识似乎有些清醒回来，目光渐渐聚焦，定定地望着披了件斗篷的嘉芙，一动不动。

金家伙计见状，松了气，忙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边将那少年胡裹回在破草席里，一边：“我们这就送他回去。上走，上走！”

少年的脸被破草席遮挡了。伙计抬起席筒，急匆匆地走了。

张大知这两人如此抬回少年，不过是在等他死，然后再找地方置罢了。但这样的事，太过寻常，只怪少年命不济。想到明日一早东家就要发，事既被撞破了，料这两人是万万不敢再回弃尸于自家码的，也就作罢，回请嘉芙回轿。

嘉芙转，走了几步，前浮现那少年方才望向自己时里的那目光，脚步不禁微微顿了一。

她知，那是将死之人渴望继续活去的目光，这其中的绝望和希冀，她同受，再清楚不过。

她回，再次望了那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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