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房间空空，临窗摆着一张浅榧木棋盘，黑白两个棋笥。房间一角靠着一架看似坏旧，但得一尘不染的钢琴。琴上放杂若。钢琴旁边有个小茶座，摆着茶艺用的茶。

耀然就坐在棋盘旁，黑的西装领带，衬得形挑纤。不像林染随随便便的，耀然穿衣服永远一丝不苟，近于求疵。

林染垮着脸把我拎到他面前：“就为这个小破孩我在外面帮你挡了一个小时记者？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把获奖的谢宴会推迟一天跑来跟一个小孩棋的原因了？”

我睁着血亮血亮的睛看着林染——小破孩……

耀然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以后会跟你解释。啊，林染，麻烦你去等我们，这盘棋可能会比较久。”

林染跌镜：“——连我也要去？陈耀然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耀然说：“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林染看着我，耸耸肩：“我好奇。我想看看对手到底多厉害，值得你推了那么多事非要这盘棋。”

然而他还是去了，门前叮嘱我：“——小朋友，要乖。天元棋室是我们棋院最好的对局室，里面东西很贵的，那边的钢琴是五次蝉联日本秀策赏的藤泽棋师弹过的，那边茶是过世的张隐九段刚段的时候在中日韩棋手茶会上用的那，还签了名的……”

汗，原来我师父的签名癖，刚段的时候就养成了……不过说起茶艺，我还真不知师父会这个。

我正看得发呆，忽然觉得额凉凉的。耀然不知何时到了我边，把手放到我额上，声音很轻：“嗯，没发烧了。怎么样？”

我咧嘴笑：“没事没事，吊了一天盐，好啦。前天我一个人去玩，迷路了，谢谢陈九段帮忙找我。”

耀然问得我措手不及：“哦，那天你说你师从雅门？”

我猛然一激灵，他不提我还真忘了说漏嘴的事。走背运，喝凉都牙。我只好瞎掰：“发烧说的胡话嘛，陈九段不要生气。我从小就看雅门的棋谱，尤其是张隐九段的棋。虽然我没见过张老师，但是我很熟悉他的棋……我一直都把他当师傅看。不知不觉就说错了。”

耀然继续微笑，脸上还真是除了微笑一其他的表都没有，看不他在想什么。他说：“是不是雅门的弟，一盘棋就知了。”

他把手伸棋笥里，我很惊讶：“猜先？哎哥哥是九段棋手，跟我怎么能猜先，至少要让我9啊？”

耀然不置可否的微笑：“让你9？九段和六段棋，规矩是让一一先。但是今天我让你执黑先行，不算贴目，怎么样？”

像是一雷劈，我愣住了：“什么六段？”

耀然问：“每次韩潜六段棋你都坐在他后面？”

我说：“那是韩六段心脏不好，我得给他拿药……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耀然手指摸了摸，睛弯起来：“真有意思……都说是棋如其人，我却一直很困惑，韩潜棋风轻巧，行棋偏于冲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现实中那明稳重的格。偏偏那天在茶馆找到你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刚完棋局。那样巧妙的棋，倒看着有三分熟。你只放心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韩潜不知，记者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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