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笑了笑，“你觉好些了吗？刚才在法上……”

梅兰妮惨淡地一笑：“人都是要一死的，即使是保罗，我们父母的怎么都不舍得，但他总有一天也会离开这个世界。他真跟我们一起去了，那至少……至少没有孤零零地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至少有我们在他边他不用害怕，至少这样他也能早日和他父亲团聚，埃尔一定想他想得要疯了。雅各，再持一天，到了明天，我们就能解脱了。”

把犯人押死刑囚牢后，狱卒给每个人发了纸笔，方便他们写遗书。很多人都没有写，因为他们家里已经没有人能够接收这样的遗书了，有的家人已经死去，有的家人则在这同一批死刑犯中。

唯一奋笔疾书的，是独自盘坐在囚牢角落里的雅各。自从了囚牢后，他便写个不停，甚至向其他没有写遗书的人讨要了白纸和墨，写了一页又一页。他写的不是信，而是一首曲，他的最后一首曲。

他已经很久没有作曲了，实际上，在决定逃亡国之后，他整天忙碌着整理东西安排行程，后来又被关大牢，本无法作曲。现在他已时日无多，再不作曲，就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不敢去想自己的作品将来会如何。他的得意之作原稿已被焚烧，本要带去国的那些手稿——诸如那写满了阿尔伯特的批语的第一稿——都在他的手提箱里，现在恐怕也早就被没收销毁了。至于现在在监狱里写的这些，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当成垃圾扔掉吧。

他原本还有许多作曲的计划。到了国以后，虽然要先找到谋生的手段，但他从未想过要放弃音乐。哪怕没有剧院给他演，至少他可以找英国的版商版。他还打算空学习国土著还有来自各国民者的传统音乐风格，尝试新的写法。阿尔伯特也提议过说，想和他合写些协奏曲，作为两人的见证。然而，这一切现在都不可能实现了。

也许他活了这么一场，最后却连一个音符都留不来。他此前受到的那些赞誉，转就会被人遗忘。就连他崇拜的莫扎特，不也被埋了葬岗么？

但这并没有阻止雅各的写作。在这死期将至的一刻，他正用音乐燃烧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力量，写尽自己无限的痛苦、悔恨、遗憾、思念和。故人们的笑脸一个个闪现在他前：父母、音乐学院里的导师、雷耶先生、珍妮、剧院里的朋友们、埃尔……还有那座无虚席的剧场里闪闪发亮的吊灯和般的掌声、散场后静谧的琴房里钢琴上摇曳的烛光……闹嘈杂的市井小巷、金碧辉煌的舞会大厅，和阿尔伯特一起构筑的温馨的小窝……尼克跌跌撞撞的脚步、牙牙学语的稚声音、抱在怀里的温觉……阿尔伯特悠然弹琴的动作、认真指挥的背影、沉睡时环绕在他上的臂膀……

雅各不由想到，自己是多么这个世界，但恰恰是这个世界给他开了个致命的玩笑。

画上最后两竖线，雅各疲力尽地丢笔，在散的纸张簇拥闭起了睛。刚刚写的旋律仍然萦绕在脑中，伴着他睡去。

“飞去吧，带着金羽翼的思想；

飞去吧，栖息在茂密的山林，

那里的空气温而又芬芳，

那温柔的微风自我们新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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