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了，第一次媾成，几乎没把他死在床上。

他为他改了名字，唤作怜，然后，就真的捧在手心里百般怜起来。最名贵的衣料，最细的肴馔，乃至明珠玉、金银古玩，尽数般赏赐过来。

然而这人却一直是淡淡的，眉宇间永远隐着一段愁，再多价值连城的件在他中似乎也只是寻常，淡泊的几乎不像个优伶娈。只在婉转承的时候，痛的狠了，才会一咬住他肩，盈盈目里漾光，哽咽着哀求他轻一些，然后，献祭般的闭上。

要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那泪背后隐藏着多么刻骨的怨恨与恐惧。

楚秀，恨毒了他。

当他怀揣着大的怒火来到大理寺堂前，看到那个血淋淋的人的时候，愤怒、以及一微妙的被背叛的觉让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那失去理智的一脚，雪上加霜，几乎要了他的命。

然而他却还在冷笑着，对着他吐了一血。鲜红艳丽，几乎灼伤他的。

是要到了这样两败俱伤的地步，他才知，原来他不叫玉，他叫楚秀。他也不是什么优伶，而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只是被他的人胁迫着，忍辱负重，曲意侍奉。

并且，为了永绝后患，他的人竟然杀了他全家。

所以，为了报仇，他用自己的方式——为蝼蚁似的平民最无奈也是最惨烈的方式——成功毁了他的名誉，让他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几乎从此断绝了通往那个位置的可能。

他的愤怒与恐惧几乎让他发狂发疯。他简直想掐死他，将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可恨……明明已经形势大好，差一、几乎只差一，他就可以上那本就该属于他的太冠冕，成为这无边疆域的一任帝王！到时候，醒掌天权，醉卧人膝——他的父亲给予安乐侯的信与重，他一样可以给他！不，他只会给的更多，他将用这天最煊赫的权势、与最耀目的黄金为他筑一座金屋，让他在上睥睨天人，然后，转在自己怀中绽放微笑。

可是，来不及了。

当就藩的诏书从天而降，他知，自己已经被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要么从此低认输，个偏安一隅的藩王，时不时的提防来自京城的明枪暗箭、残求生。要么脆奋起一搏，成王败寇。

他任了一辈，最后，终于还是把最亲近的人都拖了。他的母族、妻族、以及许多的追随者们。还有，他那原本母仪天、安享尊荣的母亲，泪苦劝未果后，脆斩钉截铁的纵容他任了最后一回，并且，动用一切资源，为他修补计划、助他掌控禁。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野心背后，支撑着的，其实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事败的那一刻，他茫然四顾，周围一张张面孔仿佛虚妄里恶鬼的脸，无声狰狞。他愣愣看向前方，他的父亲被一群刀剑淌血的将士的簇拥着，对他投来鄙夷而冰冷的目光。他怔怔的别过，他的母亲刚刚服了鹤红，角挂血迹，却依然忍住剧痛对他安抚的微笑：“辉儿，别怕。”

……他不怕。

他了佩剑，万念俱灰的横向自己颈间，然后在一片惊呼声中，重重一拉。

多么奇怪，最后那一瞬间，前一闪而过的，竟是一张冷淡的、似笑非笑的面孔，目光中满是讥讽与仇恨。

楚秀，别恨我。他喃喃，终于闭上了睛。

世事漫随，算来一梦浮生。

倦鸟声声，不如归去。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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