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才说她看见了天罚派的剑法。

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可能容忍门中的女孩被如此对待，何况这孩还是掌门的亲生女儿，只是屠灭苏门而不曾杀，已经堪称手留了。

可天罚派既然不曾覆灭，当初为何失踪，上官判既然十四五年前才失踪，为何任由妻仇凤清在燕山派疯癫至死，其间却和其他女人——很可能是几个不同的女人——有了至少九个孩？

季舒斟酌片刻，没有立刻说鲁逢见过上官判一事，而是先：“燕山派的仇女侠究竟……”

萧玖：“挖开仇凤清坟墓验尸的，就是我父亲本人。”

众人满腹疑问，已经不知该先问哪个，萧玖好像也有满腹隐秘，不知该先说哪个，她凝视着地面良久才：“就从仇凤清其人说起吧。

“仇凤清是大盗函的独生女儿，她九岁那年，函盗窃了一件宝，失主偏执，四求人搜捕函不得，竟然在闹市用血写一个‘冤’字自杀亡。我父亲带领同门抓住函以后，认为失主因他而死，理当偿命，就杀了他。

“仇凤清认为她父亲罪不至死，心中激愤，扮作落街的孤女投燕山派，筹划多年，终于嫁给我父亲，然后心设计，让天罚派自相残杀，死伤大半，借机将我父亲刺成重伤。事后，天罚派人人心寒不已，万念俱灰，所以才从江湖上消失。”

难怪凶手完全不痕迹，原来令天罚派突然消失的凶手，就是天罚派自己。

孙呈秀：“传说天罚派门规森严，人人为正奋不顾，什么样的计谋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就因为人人为正奋不顾，才会自相残杀。”

萧玖的声音很小，但屋里的人都能听见，所有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等她说去。

萧玖犹豫片刻，先问：“你们听没听过永平府节妇村一案。”

众人。

萧玖：“十几岁二十的年轻姑娘，有几个是真心想死的。从海风寨救来的女不多，并非因为多数女都自杀了，而是因为海风寨真正的据不在永平府，却在海外一座孤岛之上，得比较的女大约七十人，都已经被他们用船悄悄运走。

“天罚派后来得到消息，设法登上那座岛，将百余名海风寨悍匪尽数俘获。悍匪当然都该杀，那些女的去向，却导致天罚派起了争执。

“门中人都知，之前送回节妇村的女已经全数被迫自尽，岛上的女听见真相，纷纷哭泣乞求天罚派别把她们送回去。天罚派里不少人动了恻隐之心，但还有很多人虽然在江湖，对礼教之类却颇为认可，认为她们应该回家赌赌运气，自己恳求家中辈饶她们一命，实在不行就自杀，也算个烈女。仇凤清挑拨天罚派自相残杀，正是借此契机。”

孙呈秀不可置信：“有争执在所难免，但是为这事就手杀同门，岂不是疯了？”

萧玖淡淡：“现在你明白了，我不肯说自己来历，不是怕仇家，而是怕丢人。能为这事杀同门的，只天罚派一家，别无分号。”

季舒叹了气：“我能想象。天罚派与我们不同，以斩除佞、审判天为平生最大的责任，我猜他们心中的是非黑白必须极其鲜明，才能支撑着自己不留后路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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