忖还是有的。

只是到这节骨上，她也不得不怀疑起薛百膳的用心，只怕所托非人，反将把柄到了对的手里。万一薛百膳拒尘，甚至打算携刀返还五岛，乃至夺回琼飞、另立正统的话……

娴雅的妇人微摇螓首，定了定神，从容笑：“老神君，江湖势力，合纵连横，本是常事，因此背上‘数典忘祖’罪名者，恕妾识见浅薄，实未闻见。胤门主自拥基业，决计不是岳贼可比，妾亦非符若兰，老神君若先回金神岛，妾日后必亲自登门，向老神君禀报今日所议。至于尘，毋须神君再为妾背负。”

薛百媵仰天哈哈一声，面上却无笑意，冷哼：“说来说去，妳是担心老夫吞了这柄刀幺？妳放心，只消妳说一句，无论是要将尘将上去，抑或携离此间，老夫都无二话。

“妳我之间的旧帐，待回到自家门里，再行清算。老夫乃金神岛之神君代行，非是帝窟宗主，本不能越俎代庖，决定尘刀的去向。”漱玉节容稍霁，余光掠向远方鬼先生，见他绷的面上也略放松了些，正要开，忽听薛百媵扬声：

“……不过胤家小方才说了，在场的七玄要人，个个都有一次规劝的机会。老夫想借机请教宗主：妳是赞成七玄同盟呢，还是反对？听了宗主的答复，我才知用不用得上这个‘规劝’……你该要后悔，方才没快地让老夫带人离开。”最末两句，却是对鬼先生所说。

他与漱玉节眉来去，全没逃过老神君犀利毒辣、惯见风浪的慑人目光。

在老人看来，漱玉节此举，直与卖帝窟无异：分明与胤家小一路的祭血君，能拿琼飞的安危胁迫自己，何以认为两人分走两路后，这帮宵小没拿别的好或罩门，对漱玉节兼施，威胁利诱？

这就是他俩之间最大的不同。薛百膳在心中暗叹。

白岛是不能收买、无法裹胁的，便以琼飞的命也不能，但漱玉节显非如此。她之所以力抗岳宸风，盖因岳贼只想将她变作床笫间一供他乐、千百媚的诱人胴，漱玉节的野心绝不容许它发生；但在鬼先生的野心蓝图里，她却自以为看到了机会。

迷惑聪明人最好的办法，不是使她变笨，而是变得盲目。

祭血君向他透的秘密纵使为眞，能不能一举掉漱玉节，使她失去既有的一切，尙在未定之天；老人对宗主的狡猾、心计颇有信心，她总能找到借从容脱，或透过匪夷所思的利益换，令丑闻的伤害减至最低。

所谓“胁迫”，不过是漱玉节替自己找的借罢了，她早一栽这场野心游戏，盲目竞逐更的权力——若眞有的话。如果胤家小看透了这一，以此为陷阱，诱她泥足陷而不自知，那幺手段确实是；若他以为漱玉节是屈服于陈年臭史，才不得不俯首帖耳的话，那他本质上就是个蠢。

（该死的老匹夫！）

鬼先生遥望老人投来的神，那赤毫不遮掩的轻蔑令他狂怒已极，须得攒拳，才不致失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