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舒心了为止，不过我还有话要问她，得留气儿给老狼。事后将她那酥的肋烧成一锅，你我分而之，当是庆祝脱囚笼，重见天日，如何？”

南冥恶佛一动也不动，垂手侧，伽袖曳扬，比寺院山门里的泥塑金刚更似雕像，眉底的锐目直勾勾盯著瘦微佝的老人，难知喜怒，却令人益发惊惧，遍生寒。

狼首的忌惮并非毫无来由。早在三十年前，这名专杀僧尼的疯汉便是“集恶三冥”中武功最的，无论聂冥途抑或先代鬼王，单打独斗皆不是他的对手——即使联手也不是。世人皆不知晓：事实上，聂冥途与宿冥是合战过南冥恶佛的，而且还不止一次，每当他在谷发疯杀人，杀至红时那叫一个六亲不认，聂、二人被迫手，以免栖亡谷被他清空了去，却很少能讨得便宜。

若非宿冥那个鬼心的，罗织了个“问僧伽”的白痴藉，竟成功将恶佛骗谷去，从此天僧人便倒了大楣，只怕在谋家找上集恶前，自家已被这条疯狗杀成一片白地。

南冥是失心疯，不缜密布计、遂行谋的事来，否则以他的武功，有此野心，说不定集恶早已一统在他的手里。聂冥途不是没怀疑过他，只是答案一直都很清楚，早在脱娑婆阁之前，狼首就知是谁卖了集恶。

“不是我，南冥。”他扬起嘴角，轻声：“你知是谁。冤有，债有主，找错了人，比烂死在囚牢里要可笑百倍。”

“若然死，冤债何留？”那磨铁砂般的浑厚低音，彷佛连地面都隐隐震动。符赤锦近在脚边，首当其冲，明明声音不甚洪亮，却震得她半酥、脉中血沸，几昏厥；勉力撑持未倒，忽觉昏沈之又去几分，随著血脉的活络，酸麻发的四肢又渐渐有了气力，心中一动，赶把握时间调匀气息，积聚力。

“他还有传人。”聂冥途被问得有些诧异，也不过就一会儿工夫，恶念本能生，狞笑：“地狱也移往南陵，藏在王禁，过了二十几年舒心日，是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啦。你知老鬼的正统继承人，是个姿不逊这小娘的黄闺女麼？嘿嘿嘿嘿——”

恶佛凝著他，目光冷若锋镝。

“既是如此，怎不见你报仇？”

“若说‘专等著你’，料你也不信。”聂冥途耸肩笑：“比起报仇，有更重要的事儿。为此可把报仇稍稍挪后，此际先不必忙。”

恶佛眉一挑。

“你所指何事？”

“玩啊！”聂冥途咧开血，笑得眥目扬眉，似极酣畅，扭曲的面孔不知怎的却极不像人，更非兽形，而是被恶意烂了的泥塑偶。“你算过没有？被囚禁的这三十年里，你少杀了多少活，少扭断多少条脖颈臂膀，少了多少，再将她们一条条撕将开来，瞧瞧那粉红的漂亮？

“你还记得裹著温血，女玉里的滋味麼？她们惨叫的声音能得多尖多、抖得多轻多飘渺，你闭上睛还想得起来麼？这些蝼蚁般的凡俗男女，被折磨到何等惊人的地步，却犹能吊著一气儿赖活著……这般生命的丽，你有多久没亲目睹了？

“还有，象到足以浮面庞的恐惧，不惜卖心的妻儿也想要苟活去的韧，垂死的哀嚎、崩溃前不顾一切吐的真实想法……这些令人喜赞叹的瑰丽细腻，在死之前，你还想不想再多看几次，直到此生再无一丝悔恨为止？”

他说得亢奋起来，沫横飞，嘴角挂著涎，暴凸的珠看似光烁亮，又似鱼目无一丝光泽，只有乾瘪骨瘦的膛不住起伏，语声益发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