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节淡然，连也没回，声音十分平静：“……先撤。”

照原订计画，只消有一名潜行都卫陷于敌窟，黑岛基地须于时间移转，以防机密为狐异门拷掠，反成对手的猎。执行“夜惊”行动的，都是绮鸳手底人，堪称潜行都最优秀的一群；若非宗主指定由她在外策应，绮鸳该亲自领她们谷才是。

一贯沉默的少女握拳，牙齿格格作响。但她非常瞭解宗主无的裁断，才是此际最聪明、最正确的选择，换作是她自己，放私人之后，也必以本多数人的安全为最优先。

（可恶……可恶！

蓦地，一抹刺亮的火星冲天而起，旋即隐没，几条豆粒也似的人影奔金环谷，却未撤离，只在风中挥手。“……宗主！”

绮鸳奔至崖边，大半截探垒缘，两圆绷得实，看清来的都是自己人，才猛然回。

漱玉节也觉有异，：“去瞧瞧，小心。”

绮鸳解斜揹在后的乌布，取数截件，组成一张七尺来、比她还的“朱崖弓”弓尾拄地，以全的力量拽开双铁弦，“飕”的一声劲响破空，一杆比三尺青钢剑更、形似铁叉的黝黑异刃！

弓弦振动的力量，连一丈开外的符赤锦都能清楚觉，咻咻声不绝于耳，原来铁叉箭尾连着烛径细的索，为箭所引，“笃！”

牢牢上一株双手堪堪合围的老树。

绮鸳拉引索，取随的飞燕双拐之一，搭着引索助跑几步，倏地跃了土垣，“唰”的一声缘索，小的凌空随风摆，眨间便到了金环谷之外。

“谷里怎么了？”

计画生变，符赤锦也不禁张起来。莫非胡大爷错算了鬼先生，金环谷还藏着什么厉害的撒手锏？

“……不知。别忙，再看会儿。”

漱玉节未动目未移，凝眸远眺，淡淡回答。绮鸳落地之后，偕同僚二度谷，符赤锦站至，视线跟了一小段，旋被屋影所遮，再不复见。

岗上之风大得异乎寻常，如此距离，便是谷中发生打斗也未必能听见，符赤锦枯等片刻，不见有人来，心中的焦虑急遽膨胀，一拽漱玉节之袖，急：“不若咱们去看──”语声未落，驰另一炬焰闪动，甲衣鲜亮的穀城铁骑已掀尘奔至，密密麻麻的一片，敢慕容柔竟派了千骑队来。

“绮鸳她们还在谷里！”

符赤锦逆风叫，把心一横，拾了结实的松枝搭上引索，便要。“……我去叫她们！”

漱玉节明手快，拦腰一把将她抱住，两人齐齐坐倒。“这你不会，是要摔死人的！”

漱玉节尖锐的嗓音陡地扬起，难得没挂上那张温文娴雅的假面。“绮鸳她们受过严格训练，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穀城大营的人──”“所以更不能去！”

漱玉节腰剑，“唰！”

斩断引索，断索咻咻地一路拖土岗，宛若断尾逃生的大蟒，约莫铁叉上有什么收卷的机括，必要时一断去索系，人便不知铁叉是自何来。

符赤锦目瞪呆，手脚并用冲到垒边，大队铁骑恰好由岗驰过，她赶一缩螓首，以免漏形迹。回见系着半截断索的大树，漱玉节坐倒在地，拄剑，覆面巾不知何时扯，一张苍白微汗的绝瓜脸，边黏着几绺发，狼狈中更显淒艳，忍不住摇。

“你就这么……这么舍得牺牲么？”

漱玉节冷哼：“绮鸳能理的。”

“万一她逃不呢？”

符赤锦心有不甘：“万一……她被狐异门人所擒，又或落穀城铁骑手里──”“那回训练潜行都时，要再严格些。”

漱玉节眸一烈，咬牙切齿的模样更添一抹危险的诡艳。

符赤锦一直认为她人前人后，各有几张不同的假面，料不到会在这样的况，见到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漱玉节：危险、野，充满荒岭自生般的悍与生命力，细致优雅的貌与撕咬血般的狂嚣竟无扞格，彷彿本该如此，艳者更艳，狂益狂。

漱玉节见她难得瞠目结，一副憨的傻样，粉面之上还沾着尘土，不由“噗哧”一声，撢了撢膝，起笑：“居位，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宝宝锦儿。”

又恢复成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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