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刹那间——

那陌生而猥的一切令她心旌摇惑。

如非自幼在大老的教导抑制杂念，息寡，练就一副清冷心，不免要被得绮念丛生，难以自持。但此际更引紫灵的，不是明端念兹在兹的销魂记忆，而是这心绪的方式。

““紫影移光”非杀人之术。杀人是果，不是因。”她还记得父亲将她抱在膝上，笑着对她如是说。“将目光练成剑、将意念练成剑，不如拿把剑省事。武功只是末，咱们上尸踞列位先贤的追求，绝非如此浅薄。”

“那咱们上尸踞列位先贤追求的，是什么呀？”紫灵年纪虽小，学起大人说话倒是老气横秋，有板有的。

血尸王紫罗袈笑了，轻她的额。

“是这儿。有人叫“心”，有人说是“脑神”，也有说是四肢百骸之主，或三魂七魄云云，总之，就是的主人。”清瞿秀朗的血尸王温和一笑，耐着：“人死了，躯会留在原，直到血冷尸僵，与尘同腐。可见让人活着的非是五脏六腑骨，而是抛消失不见之。否则，世间岂无躯半腐、魂灵犹在之人？雩儿，你要记着：心识意念才是人之本，舍本逐末，绝非大。”

“心识意念……”小紫灵歪着，狐疑之。

她本想照说一遍“舍本逐末绝非大”的，爹最喜听她覆诵他的话了，但这疑问实是太过扰人，居然还抢在小女孩的表现之前。“……是什么呀？雩儿怎么都看不见？”

紫罗袈笑起来。“有时爹在心里唤你却没有声，雩儿也听得见，或者雩儿正想爹时，爹便走到了你的房门前。这些便是心识意念，雩儿怎看不见？”

心绪，即为意念沟通的征兆之一。

如孪生双胞，天生能了解对方的想法，有时毋须形诸言语，亦可传达意思。然而这是天生异能，非属寻常；若明端与她所学会贯通后，竟能达到如此境界，则距她父亲梦寐以求的“本大”，形同迈重要的一步！

紫灵的心绪波动起来，浑没想到这样的极可能是双向的，她能读到明端的意念，明端也能闯她的心扉。父亲的记忆才掠过脑海，布娃娃的画面便突然闪现——她知这非是自己的意向，而是渗到明端心隙的记忆片段被她调动，翻了尘封已久的一切——

“……布娃娃！”紫灵仿佛可以听见明端快的呼喊。尽她从未听过明端的声音，甚至不知她是何模样。

别看。明端！不要看……不要……

那是爹送给她的礼，不到哪里雩儿都要带着它，直到总坛被攻破的那晚。

她一手抱着心的布娃娃，另一只手被大人牵着，在游尸门总坛的逃生甬中绕来绕去。甬石上的炬焰明明灭灭，因恐惧和拚命奔跑而剧烈鼓动的心脏像要腔，中仿佛再不一丝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