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杂草野地，而是铺着厚厚兽的柔床垫之类。“……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左右时局的大人罢？那事留给上的人去就好，用不着我们。”

“我……”

“就算妖刀大杀四方，排队也不到我们去死。你觉得，妖刀会杀到龙村这乡地方的机会有多少？”

耿照一凛，忽尔无话。

“剑能杀人，豆腐则不，你会不会说豆腐比刀剑无用？”孙日九背对着他嘟囔着，舒服得卷成了一团。“无用之用，也是一用途。掺和菜蔬煮一锅清汤，刀剑比不上豆腐--妖刀什么的，自有那些个大人担待，你小只照看你阿爹、阿姊，其他就甭心了。”

--你说的“无用之用”，也包括“夺舍大法”么？

（琴前辈舍命托付的，岂能说不便不？这一切……没你说得那么容易。你要是知真相的话，就……）

耿照正想开，又被孙日九的惺忪睡语打断。

“别，什么都别说。”他嘀咕着，声音渐渐沉落：“这样明天二总问起来，我就不用说谎了。我当豆腐当得很开心，一儿也不想有什么息，你小也一样，耿照……想想你阿爹和阿姊。”

--阿爹……和阿姊。

--我都同二总说了，她还问什么？

--就算要问，又怎么会是问你？

耿照满心疑惑，旁却已传如雷鼾声。孙日九和耿照最大的不同，在于孙无论何时何地，总能睡得很香很沉；即使黎明将近，那怕只是多睡一时半刻，孙日九也绝不放过。

第十四折烹割有，响屧凌波

白日将起，影城一如既往，又是熙攘忙碌的一天。

执敬司是城中枢机，天未大亮，寝院中便有值更的弟敲锣叫唤。

耿照与孙日九没敢等到锣声大作，补寐片刻便乖乖起，摸黑回寝室里迭被换装、梳洗净，往膳房帮年的弟如鲍昶等盛粥打菜。

影城中人丁众多，每日一睁便有数千张嘴等着要吃，光膳房就有十几，最大的堂一次能供数百人同时开桌用餐。铸炼房的工匠学徒、巡城司的甲驻军、直属世统辖的多司等，都不在一吃饭；城主、城主夫人、世，以及总院里又各有专门的膳，可说是规矩繁复，千丝万缕。

执敬司是院心，不必像巡城司或铸炼房那样，一开就是几百人的伙，但求吃饱，不辨。通常执敬司的弟们都在琼筵司直属的大膳房用饭，吃用比照王侯藩邸的庄客家人，也有讲究。

耿照、孙穿好衣服，刻意多用清漱几次，漱去嘴里的酒气，搓搓冻僵的双手，快步来到琼筵司直属的大膳房。

这“琼筵司”顾名思义，就是个专办筵席的单位，总全城的膳房堂、厨工杂役，统一采办材，再依所需分到各膳去。大膳房里灯火通明，十余名厨正挥铲吆喝，三倍于这个数字的灶鼎中窜茫茫雾，数不清的手杂役在气蒸腾间错影。

放望去，偌大的穿堂里无一不在律动、无一不发声响，明明没有门牖阻隔，清晨的寒却怎么也渗不这里。残料的生青气息与油爆的熟香味恣意混合，形成旺盛而悍的生命力。

耿照非常喜这里。

离开打铁洪炉之后，只有每天来打饭的半个时辰里，他才稍觉得神。

一名切菜小厮见二人行来，破大骂：“他妈的！执敬司都是饿死鬼么？还没天光，赶着来领祭品啊！”孙笑：“是啊，都记得留你一份，晚儿一起吃。”小厮咒骂不绝，披汗的油亮面上缺咧开一抹笑，满的烂黄板牙。

世上若有比铁匠更暴躁野、目中无人的，也就只有厨师了。

备餐时，琼筵司上活像面对不共天的仇人，嘶吼咆哮，一回听到可能会吓破胆，但耿照却非常自在--在这里，无论烧好一镬姜豉烧，或将装在里的菰米搓脱壳、煮成香的雕胡饭，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存在过就会留痕迹，与穿着整齐、逢迎戒慎之类的差使截然不同。

膳房里烧好的菜肴用大盆盛着，并置于边角的一张大方桌，桌旁的大灶上，腾腾的粥锅兀自着，骨碌碌地翻腾着雪的珍珠浪，浆涌，米香扑鼻而来。

耿照从竹篓里拿洗净的碗碟在桌上排好，孙却走向一座箱立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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