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

许多人此前从未见过宁妃，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她伴于君侧，雍容华贵，芳华正好，真个风姿绰约而容颜致的南国丽人。

但是，夏元帅携来赏月的如夫人，众人更是只闻其名未曾得见。她跟在夏北野后，甫一面，便举座哑然。但见她柳眉杏，雪腮朱樱，玉骨冰肌，红裙秾丽，艳不可方，宛如妖魅所化，一颦一笑，人心魄。男人们看她，连大君旁的宁妃，也忍不住偷偷多看她两。

那些嘲笑夏北野了裙之臣的人们，而今不得不暗中妒嫉他艳福不浅。

那位如夫人，风陆大家闺秀的风范，除了夫君衣领纽以，其他什么地方也不会轻易看，一门心思地给夫君斟酒添茶。

一满月从东山之上逐渐升上天空。

大君说：“今日来的都是亲朋，大家不用拘束，尽取乐。虽然家宴，在吃酒作乐之前，孤还是有一句话，不得不说：业国能有今日，我们能有今日，来之不易，上托祖宗余烈，赖将士用命。尤其夺取富庶东南的风陆国，多少大业好儿郎，捐躯他乡。来，咱们赏月之前，不可忘了有功英烈，为他们祭奠一杯，若英魂犹在，何不乘风而来，饮此酒，与我们共醉锦城中秋！”

大君一席话，说到在座不少将帅心坎里，众人随着大君洒酒为奠，慨万端。

苻安之也默默在桌洒了一杯酒。这酒献给他慷慨殉国却不能被祭奠和追悼的同胞。

他原不曾预期宁希会与业国大君同来，夏北野也是在南巡起驾后才得到消息。但她来与不来，不能动摇他的心愿。夏北野自然担心他，而他嘴上一直说着无妨，待到真的对镜梳妆时，却开始慌张。

镜中人，敷粉描眉，钩画钿，越来越让他觉得陌生，有那么几瞥，他真以为看到的，是着哀愁与思的宁希。

他们的婚事几年里一直被苻家拒绝，虽然定侯权势无两，但不过一个理字。宁希那些日，时不时便山般的愁，早已刻他心里。

现在再想这些，毫无意义，但不知不觉间，苻安之画了一张墨重彩的脸，红得又烈、又明艳、又喜庆，是风陆女儿阁时，惯常画的喜妆。

他稍微垂首，羞微笑，镜中的宁希，丽得令他恐惧。

笙箫悦耳，珍馐馔，哪比得上当前，不甘味。人们不敢多看大君的妃，便大着胆多多地偷看大帅的妾。而大帅本人，更是不甘示弱，看得睛都直了。

夏北野从没把安之当女人待，他视安之为举世无双的男，谎称外室只是权宜之计。自从他说过见人时要他稍作伪装，他换上妇人衣裳，又时常些胭脂遮掩苍白而没有血的脸，已有一奇异难以言喻的。而今夕这般妆艳抹，何止以假真，简直比真的还真，若他真是女人，定是举世无双的人。但知底细的夏北野，只觉前的，既是男人，又是女人，他的心无比纠结，不知该当如何认识前的人。

苻安之将他吃的搛到他面前小碟中，借机小声说：“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明日就要变成锦城的笑话儿了。”

夏北野恍然回过神，恨恨地说：“你往后，切莫再涂脂抹粉、穿成这样了。”

苻安之勾一笑，连忙以袖轻轻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