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欠的那笔亏空，他一直心里老大不痛快，这局面一直维持到汪孚林代父还钱为止。虽说那额外的一千两利钱较之放利贷简直是九一，但已经足以让他的态度改观。

至少两个儿没白白帮人，至少汪蕴这个迂腐的书生还养了个不错的儿！

所以，他破天荒留汪孚林说了几句话，态度温和到连汪无竞这个嫡亲孙都觉得有些诧异。当汪孚林说起受汪昆之托，年后要前往扬州走一趟，他不由得轻轻挲着只有几白胡须的，最后叹一声：“我先父守义公年少的时候，还只不过乡间农夫，先母嫁过来的时候还被家中姊妹嘲笑，嫁了个田舍汉。后来，先父带着兄弟几人前往扬州经营盐业，这才终于创起了偌大家业，一个盐字，其实乃是松明山汪氏的本。”

“但这个本，这些年已经大不如前了。松明山汪氏和西溪南吴氏世代联姻，两家都是两淮盐业翘楚，但这些年已经被程家和许家后来居上，几支移居扬州的族人打理这宗族共产，本钱投去越来越多，红利却越来越少，此以往，只怕各支各房之间分崩离析，就在前。”

说到这里，汪良彬就看着汪孚林：“如果是伯玉让你去扬州，应该是寄予了莫大期望。逆行舟，不则退，都靠你了。”

听到都靠你了这四个字，汪孚林登时大汗。他是为了票号的事去扬州拉拢人的，什么时候去变成力挽狂澜了？他去充当一个剂的角还差不多。可从来不认为自己真的就万能了。商业的事需要行来掌，他也就只能动动嘴，好，所以才能当个撒手掌柜。

接来，汪良彬唠唠叨叨给他忆苦思甜，说往昔辉煌，叹如今衰落……别说他听得渐渐有些受不了，陪站的汪无竞就更难受了，偏偏多年受的家教还是站有站相，决不能随便挪动东倒西歪。于是，汪孚林好容易才捱到汪良彬倦意的一瞬间，言辞恳切地请这位老辈好好保重命百岁诸如此类云云，随即赶带着汪无竞开溜。

这一番折腾，一大群人重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尽新家还说不上齐备，书架博古架上基本上全都还空着，但总算是房间充裕，汪家人叶家人再加上柯先生方先生以及那些随从全住，倒也绰绰有余。第一次在新家过夜，最先睡的无疑是汪二娘和汪小妹，一整个午，没跟去松园的她们犹如刘姥姥大观园似的一间间屋逛过去，看什么都新鲜，这会儿累坏了，自然不会有任何睡眠障碍。

汪蕴和吴氏老夫妻也只是夜话一阵，很快就了梦乡。至于白天去见了金宝生母的三个小家伙，睡在一间屋的三张床上，金宝和秋枫在叶小胖的小呼噜折腾，也不曾再一次陷了之前在杭州和宁波时领教过的梦魇。尽小胖小小年纪，呼噜声尤其响，可每一个人却都睡得很好。

而汪孚林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贯都是不认床的人，门在外大多倒就睡，这次罕有地了失眠状态，辗转反侧许久，最终还是爬了起来。这一起来，他就发现往日听到动静就立刻会起的阿衡竟然睡得正熟，倒觉得正合心意，少不得自己穿得严严实实推门了屋，心想说不定一会风，冷了就想睡了。不料他才打开门，迎面就是一阵寒风，他一个忍不住打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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