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得很，这小压力本不算什么。思忖家里有叶明月和小北主仆，再加上自家三个姊妹，只怕一时半会散不去，他就脆安步当车去了一趟黄家坞程家大宅。这次一到门，虽说门上还是说老爷少爷外未归，可当他折返时，经过前一个三岔路，却只见一个人影猛地窜了来，正是墨香。

“汪小官人。”墨香双手扶膝，虽说上气不接气，却还是持把话说完了，“之前您几次过来，小的都脱不开，也没能替少爷捎话。您之前托他找的那些已经找到了，但少爷他……”

墨香这话还没说完，汪孚林就只见他背后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匆匆跑过来，到了自己面前之后就不由分说地把墨香夹在了当中。跟着，其中一个为首的歉意地和他打了招呼，剩的就立刻提溜了这个小书童回去。隐隐约约的，那边厢还传来了几个家丁恼火的喝声。

“老爷是恤你那时候被少爷捆成了粽，这才只关了你几天以示惩戒，你居然又四跑！”

“回找不到少爷，看不把你卖了！”

听着这些话，汪孚林要是再不明白，他就是猪脑了。程乃轩十有八九逃婚逃家了，可他自顾不暇，只能祈求这家伙自己多福了。

第一二九章 征输库开打！

七月十六，过了中元鬼节，就是徽州六县粮正式开始在征输库收夏税的日。歙县因为是嘉靖年间方才建的县城，县衙征输库也是新修的，在府学的西面，地方极为轩敞，正厅后堂各三间，东西旁屋一共三十间，十五区大粮正好各居其二。如今这些大粮自豪绅大的很少，如吴天保这样带在边帮忙的，就是两个族弟，两个年的侄儿。而诸如其他那乡间一霸的大粮，边则是跟着三四个满脸横，犹如青打手一般的角。

明初的时候，大粮只负责收，科自有里甲首代劳，可现如今大粮如果不到各乡各里，与里打好招呼，到了收粮的日，那是鬼影都休想有一个。吴天保之前几乎跑断了，可十一个里的里，他却只说通了不到一半，只有五个里通达理地表示一定会尽力科，其他的都是理不理。如今第一天征收，看别人那儿陆陆续续有一个个里带着乡人，或押着的车队，或捧着银箱来完税，他只觉得坐立不安。

而官复原职的房司吏刘会，这会儿正在正厅当中坐着。他起家就是房的白衣书办，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年的夏税秋粮征收了，隔着帘影影绰绰看个大概，他就知今年这光景比任何一年都要糟糕。别说什么县尊上任第一年给面，就连往日县尊离任时那一年，也没见完税的时候这么拖拖拉拉的。

“司吏，吴粮那儿，至今只来了一个里，只了大约五十石的麦，是实，不是银。”

说是夏税，但同时征收的还有夏租，因为歙县有民田，还有官田，这些官田除却课税之外，还会如同民间佃租田地一样，向租的百姓收取租。整个歙县，夏税加夏租，总共要麦总共是一万零三百余石，分摊到十五个粮区，每区约摸六百余石，每里也就是五十余石的样。这一分有的里是实，有的是银，这也是从早年开始就变通的规矩，原本是为了方便起运，毕竟，银比沉甸甸的麦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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