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安支支吾吾的，“你不知，大人待了，说以后对夫人就如对他一般......那日夫人问完话，说是自会与大人商量，不与我们相。陶江就说咱们别多事，耿亮也有些拿不准，我......”

“你俩竟然听陶江的？他那脑只有跟人动手的时候才转的开！”周诚叫：“夫人跟爷商量那是夫人的事，咱几个是爷的人，哪能有事瞒着爷！别说夫人没有明说不叫告诉爷，就是明说了，咱们该说给爷知的，还是要说！”

正说着，院里来个小厮。

“彭事，夫人派人叫周......”周诚还未指派差事，这小厮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叫周大哥过去！”

......

待至小厅拜见，周诚才刻受到彭安所说的不习惯究竟是怎样一个不习惯。

厅堂正中摆了架红木嵌镙钿雕有凤来仪的象牙屏风，夫人坐在屏风后的罗汉床上，那位被他一路护送来的南妈妈就立在夫人侧，正细说他的功劳。

堂中大大小小站了十数个丫鬟，掀门帘的掀门帘，奉茶的奉茶，捧瓜果的捧瓜果......偶尔有事嬷嬷来回话，脸上都是笑盈盈的，动作间却一儿声响也没有。

周诚默默咽一，颇有在衙门过堂的错觉。

他倒是知不能直视女眷，只半垂脑袋立着，睛盯在地不敢转。恍惚间瞧见青娘鞋尖儿上各镶着一颗莲米大小的珍珠，在光影里散发着莹莹幽光。

他一时纳罕，这样好的品相，就这么镶在了鞋上......转念想到南妈妈一路带过来的箱笼，又觉理所当然。

“这一路辛苦周大哥了，难为你，这样大的风雪还帮我接了母上京来。”青娘谢了一番，给一起外的护卫放了五天假，“寒冬腊月的在外面跑了一圈，这几天且好好歇歇。至于以后当值的事，便都听随侍的陶事安排。”

周诚反应了片刻才回过味儿来，想这位随侍的陶事指的便是陶江那货，费了老大劲儿方憋了笑去，作无事状立着。

“如今府中设了司房，司银钱纳、登记上册之事，便都由周诚你主理。我听将军说你手还着几产业，要的那些你整理来，挑了信得过的人着，以后向你上报便是。若平常些的，便在司房里选些灵的小厮打理。”

言之意，你明面上是蒙府司房的事，从前手着的那些暗卫、暗哨，或与西北互通消息的暗钉，都单拨来予人分，由你负责。至于那些不涉机密的，便都并府中来。

周诚骤然抬，望着屏风后依然淡定自若的一影，忽然间明白了这位新夫人在自家爷心中是何等地位。

他收起脸上的惊讶，只郑重行了礼应诺来。

“是，都听夫人的安排，待我把手的事理好了再来跟夫人回话。”

青娘，打了赏叫他们退。

待了二门，除周诚以外的其余人不约而同舒一气，而后相视一，哈哈大笑。

“夫人真真儿好大的气派，吓得我在里都不敢气儿！”

“你个没息的！看咱们周事，多淡定！”

新鲜炉的周事苦笑一声，想说其实我也不怎么淡定，突听旁人怪叫一声：“我的个乖乖！”

原是他开了青娘赏的荷包，取了一个来细看，打竟是一颗赤金豆。

不，准确地说，是一颗赤金的芸豆。

和可以吃的芸豆一般模样、一般大小，只颜不同。但也十分真了，连豆的芥都了来。

众人愣了片刻，齐齐解开那宝蓝绣缠枝纹的荷包。

“一、二、三......十颗，总共十颗！”

“我说怎么这么沉呢，全是实心儿的！”

“这可怎么啊，去当铺肯定会被压价！”

“你还打算当钱呢，我可要留着！到时候给我儿，给我孙！”

只周诚安安静静的。

他的荷包里满满的，满满一袋的金芸豆，一时之间本数不清。

接赏赐的时候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就这样还差一个趔趄把荷包给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