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鸿枕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励帝已沐浴穿齐整，坐在正堂听大郎说话。

这便是枕月安排的好戏。

她一面叫翠湖连夜找到大郎，告知青娘在府中如何如何受罪，如何如何不好，撺掇大郎来御前告状。一面叫红胭二红梅开了四宜楼院的后角门，今早偷偷送了大郎来。

她这便是想一举掀了青娘的底，叫励帝厌弃。如她所想，青娘这般只能依旧留在府中，且因着这一遭，两个哥哥也会因她攀枝的行径而有所厌弃，加以折辱。是以，自己虽无法引得陛心，也算报了昨夜羞辱之仇。

若励帝不是早便知了青娘，还叫卫细细查过，枕月此举，说来最起码能成功一半。

可惜......

大郎絮絮叨叨说到最后，重重磕去，“请圣人老爷开恩，还我娘。他们家的二爷说话不算话，答应了我会对娘好的，却教娘受了这许多罪......”

这是枕月故意告诉他的青娘被枕送了人遭了辱的事。

励帝一路听来，回想昨夜青娘异样，有所动。思索片刻，对大郎蔼声：“你说的这些，自己便全不在意吗？若朕叫你得回妻，你却因这些旧事介怀于心，不加善待，这当如何？”

大郎听话音儿，喜望外，拍着脯满许诺不会不会，自己定会对娘一如当初，绝无轻怠。正说着，成国公父三人便过了来。

几人请过安，枕当先一跪，禀：“臣等治家不严，了背主的才，还叫他近了御前搅扰圣听，实在万死，请陛治罪。”

励帝将眉一挑，立刻抓住重，“这是国公府的才？怎么朕听说的不是这样，”手大郎，“他说他是立了工契府工的良民，并非籍，还告你抢人妻......嗯？江家小三，朕从前倒没看你还有这等息！”最后一句，已语带调笑。

成国公先憋不住，“陛圣明，我家这个上就要参加今年闱了，这等声名可不敢背在上，若惹了言官弹劾考不成科举，小十来年功夫可全白费了！定是这刁心怀不满，有意诬告。我们家是有他的卖契在的！”

“正是，”枕上呈一，“这是这郑姓汉的卖契，是去年六月签的。”

又叩首：“家扰圣听，欺君犯上，也有我们治家不严，随扈不周的罪过。还请陛准臣罪行事，先置了这才。”说着就要将大郎押。

了籍便是主人家的私，想要如何置便能如何置，且以告主，自来便是大罪，不容留。且自古惯例是官府不涉宗族事，若非良民，便主人家打死了官府也不予置喙。这说来也是封建王朝一大弊端了。

励帝看着那纸卖契，沉不语。

大郎听得糊里糊涂，不知怎的自己就成了江府家，被侍卫扭了胳膊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喊着“我不是籍，我没有签过卖契！”

宴息室的门“砰”一撞开，女披散着发赤足冲了来，撞开侍卫，像护的母一样双手大张护住大郎，那的广袖散开，如蝴蝶的一双翅膀。

“娘！”

励帝睛一眯。

青娘裣衽磕去，肃容：“求陛明察，相......郑家哥哥绝不是成国公府江家的家，求陛明察！”

枕在旁又醋又急又气，心想我又不是真要死他，只把他带去罢了，你冲来是要作甚。然则励帝在上，不敢造次，中只端言：“有卖契为凭，这郑姓汉确系我家的家。”

青娘抬起来，双目赤红瞪向枕，中无尽愤恨，直似无形的利剑，刺得他心滴血。

只听青娘凄声：“我不知你为何要害我相......为何要害郑家哥哥，只我知，你占于我，又迫郑家哥哥签休书，教我夫妻生生分离，教我日日受你兄弟二人凌辱......你那纸卖契从何而来，你自己心知肚明，却万万不会是我相公自愿签！”

枕双目圆睁，脸白得像鬼一般，那句“教我日日受你兄弟二人凌辱”简直是一带刺的荆条，狠狠一在上，遍鳞伤的血窟窿。

枕鸿狠狠攥住枕手臂，微颤着不叫他再说话。

青娘转而面向励帝，泪泣：“陛明鉴，郑家哥哥于我又大恩，昔年我叫舅母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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